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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16章 一张图引发的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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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明把那卷永宁城规划图展开,挂在临时搭起的木架上,用木棍指着图上的标记:“诸位请看,这里是码头,能停八桅大船;这里是仓库,存粮食、存货物;这里是商站,跟永明港一样,用粮食、兽皮、金银换布、盐、铁器、琉璃、神火、香露等;这里是营寨,驻军五百;这里是学堂,土人子弟可以来读书,学汉话、学算术、学大宋律法。”

    塔瓦科挤到最前面,指着图上靠近城墙处的一片格子:“这是什么?”

    郑明看了一眼:“那是民宅。一户一院,两层小楼。每户有厨房、有冲水净房。你们的人愿意来永宁城住的,可以申请。”

    塔瓦科愣住,嘴微微张开,他身后几个年轻首领也凑过来,踮着脚张望,却根本不明白“厨房”“净房”是什么意思——他们连这些词都没听过。

    “两层……小楼?”塔瓦科艰难地重复,声音发涩。他用粗糙的手指在自己胸口比划:“像永明港那种?那、那是石头垒的?不是树枝和草?”

    “像。一模一样。”

    南方部落的首领们顿时炸了锅。一个满脸刺青的老者猛地站起来,皮裙差点滑落,他手忙脚乱地扯住,嘴里叽里咕噜说着部落土语,旁边人翻译道:“他说,他在永明港远远看过一眼,当时以为是山,是神住的山!不是人住的!”

    另一个年轻些的首领突然哇地一声叫出来,蹲在地上,两手抱头,浑身发抖:“青砖!那青砖是火里烧出来的!我们部落最老的巫师说,只有天上的雷火才能烧出那样的石头!你们凡人怎么做到的?”

    还有人小心翼翼地伸手,想摸一摸郑明身上衣服的布料,被旁边的人一把打开。

    塔瓦科这时终于从震惊中缓过来,他转过身,面对自己那些或跪或蹲、或抱头或傻笑的族人,大声吼道:“都起来!别丢人!”

    然后他转向郑明,努力让自己腰板挺直,但声音还是带着颤抖:“我、我们要申请。全部落都申请。那冲水净房……水怎么冲?要我们每天挑水倒进去吗?”

    他问得很认真,认真到让人心酸。他不知道什么是管道,不知道水通过压力可以自己往上走。在他的认知里,水只能从河里一桶一桶提来。

    郑明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解释,只是说:“到时候就知道。”

    塔瓦科使劲点点头,又回头看了看那些仍在叽叽喳喳、满脸兴奋加茫然的首领们,忽然鼻子一酸——他们住着漏雨的草棚,披着生虫的兽皮,渴了喝生水,病了求巫师跳大神。如今,一个闻所未闻的世界突然砸在眼前,他们连做梦都没梦到过这样的东西。

    郑明抬了抬手,等议论声稍歇,又道:“永宁城建成之前,码头和商站先开。下个月,商站就开张。你们到时候拿粮食、兽皮、金银来换东西,不用再跑几百里到永明港了。”

    欢呼声这次是真的掀翻了沙洲上的寂静。

    塔瓦科挤到郑明面前,激动得络腮胡子都在抖:“郑郎中,我部落一千多人,离永宁城最近,走路两天就到。商站开张,我第一个来!”

    郑明笑道:“好。到时候你多带点粮食,第一批铁器有限,先到先得。”

    塔瓦科拍着胸脯:“放心!我部落的番黍,粒大饱满,比谁家的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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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四蹲在沙洲边上,看着那些兴奋的首领们,忽然笑了。他把手插进沙子里,沙子细细软软的,被太阳晒得温热。去年这时候,第一次到这片河口,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现在,这里要建城了。

    “四哥!”帕查库特克跑过来蹲在他旁边,“你说,永宁城建起来,咱们特科部落的人能搬来住吗?”

    赵四转过头看着他:“特科部落有自己的房子,你搬来干嘛?”

    帕查库特克挠挠头:“特科部落离海远。我想住海边,天天看船。”

    赵四笑了,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等你当上都头,天天住海边都行。”

    帕查库特克嘿嘿笑。

    奠基仪式结束后,工匠们继续填土夯地基。郑明带着南方部落的首领们参观港湾对面的铁力木林。穿过那片低矮的丘陵,铁力木林豁然出现在眼前,树干笔直,高耸入云,树冠遮天蔽日。几个首领仰着脖子看,有的帽子都掉了。

    塔瓦科摸着树干,手指在树皮上刮了刮:“这木头,硬。比我们那边的硬得多。”

    郑明点头:“这种木,叫铁力木。造船最好。永明港的造船厂已经开始试造海船了。等永宁城的码头建起来,你们坐的船,可能就是用这种木造的,从永宁港出发,向北到永明港,一百料的小船两天就到。以后你们的粮食、兽皮,不用再走陆路了,装船,顺风顺水,又快又稳。”

    塔瓦科望着那些大树,又看看郑明,忽然问:“郑郎中,大宋……是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去?”

    郑明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塔瓦科指着北方:“你们从大海那边来,占了永明港。又从永明港往西,占了金矿,建了永昌城。又从永昌城往南,占了桥头堡,建了永安城。现在,又到我们这里建永宁城。大宋是不是打算把整个金洲都占了?”

    郑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话:“不是占。是来。大宋来了,就不再走了。就像这块奠基石,埋下去,就不会再挖出来。大宋要在金洲扎根,生根,发芽,长成大树。”

    塔瓦科盯着郑明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块刚刚被黄土覆盖的奠基石。石面冰凉,刻痕清晰。“我不懂你们大宋的道理,”他缓缓站起来,“但我懂——谁对我好,我就跟谁。”

    郑明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夕阳西下,沙洲上的人渐渐散去。南方部落的首领们带着各自的随从,沿着丰收河岸往回走。塔瓦科走在最前面,腰间的钢刀在夕阳下一晃一晃。走到河湾处,他忽然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沙洲。沙洲上,几个工匠还在忙碌,一筐筐碎石和黄土被倒进地基里。远处,港湾里停着几艘运料船,船上灯火点点。

    “首领,怎么了?”身后一个武士问。

    塔瓦科摇摇头,转身继续走。他没有说话,但心里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等永宁城建起来,他要把儿子送到学堂来。学汉话,学算术,学大宋的律法,学大宋的本事。他老了,但儿子还年轻。

    月亮升起来,照在丰收河上,河水银光闪闪。沙洲上的灯火还在亮着,一下一下,像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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