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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章 恩可以不认命必须要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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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不识语气忽然变得轻松,甚至带着一点调侃。

    “我是第三种徒弟——叛徒。”

    “你可以理解成——活下来的那种。”

    他看着老李头,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清醒。

    “师父,你教我练拳,是为了让我站得更稳。”

    “可你没教过我——什么时候该换地方站。”

    “于是我自己学会了。”

    老李头站在那里,像被人从胸口掏空了一块。

    张不识却继续往下说,语气甚至带着点“授课”的耐心:

    “师父,你教我做人。”

    “但这个世道,教我别做人。”

    “讲情分的,容易死;讲规矩的,也容易死。”

    他晃了晃刀尖,像在指点迷津。

    “只有一种人不太容易死。”

    “识时务的。”

    他笑了一下。

    “所以我可以不识恩。”

    “但我必须识时务。”

    “恩,是别人给的。”

    “命,是我自己的。”

    全场一瞬间安静。

    旁边一个杂役弟子忍不住低声说:

    “这徒弟分类……挺绝。”

    另一个人叹气:

    “但这第三种——最费师父。”

    再一个人点头:

    “建议以后收徒先填问卷。”

    “第一个问题:你将来背不背刺。”

    老李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

    没倒。

    但已经裂开。

    而且是从心里裂的。

    张不识站在北漠军阵中,身前是层层铁骑、长枪林立,像一堵活的城墙。

    他看着老李头,又看了一眼沈清秋,忽然笑了。

    “别这么看我。”

    “好像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旁边一个杂役忍不住小声吐槽:

    “你这还不算伤天害理?”

    另一个认真纠正:

    “严格来说这是职业转型。”

    张不识继续,语气居然带着几分“我也不容易”的味道:

    “我也不是天生想当叛徒的。”

    旁边一个北漠骑兵小声问同伴:

    “叛徒还讲究先天后天吗?”

    同伴认真点头:

    “有的。”

    “有些是环境逼出来的。”

    “有些是自己悟的。”

    张不识摊了摊手,像在解释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师父,你不能怪我。”

    “我不背叛难道等死?”

    他抬手,指了指四周。

    “一万北漠铁骑,再加百魂军。”

    “再看看你们——一千杂役。”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

    “这差距。”

    “不是打仗。”

    “是清仓。”

    有人在后面忍不住回嘴:

    “那你清自己去啊!”

    张不识摆手。

    “不行。”

    “我属于库存保护对象。”

    他越说越顺,甚至有点上头。

    “北漠大军压境,大云国一路败退,现在都不是节节败退——是节节往回跑。”

    旁边一个杂役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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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也在跑,只不过方向不太明确。”

    张不识继续:

    “再看看天玄宗——玄冥殿盯着,天魔宗盯着,天尸宗也盯着。”

    “自己都岌岌可危。”

    “我投靠北漠,不过是提前给自己找条活路。”

    旁边一个北漠副将忍不住点评:

    “这人逻辑挺强。”

    另一个点头:

    “适合去当说客。”

    “就是节操有点轻。”

    张不识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再说了,我还有点私人恩怨。”

    他看向远方,像在回忆,语气带着点唏嘘:

    “我以前调戏过一个人。”

    旁边一个北漠士兵眼睛一亮:“展开说说?”

    另一个人赶紧拉他:“闭嘴,别打断,这种瓜要完整吃。”

    张不识点了点头,一脸“既然你们诚心想听”的表情:

    “她叫唐婉儿。”

    老李头一愣。

    张不识叹了口气,语气忽然沉痛:

    “当时我以为,就是个杂役院的漂亮姑娘,她男人秦长生是谁?扫茅厕的。”

    他指了指自己:“我是谁?管理层。”

    旁边有人忍不住点头:“这开局——优势在你。”

    张不识摊手,语气一转,直接崩盘:

    “结果现在呢?秦长生成了掌门亲传,未来的天玄宗继承人。”

    旁边有人低声补一句:

    “从扫茅厕——到接管宗门,这跨度,比飞升还离谱。”

    张不识点头,一脸认同:

    “对,我当时还在想——这人要是能翻身,我当场认他当祖宗。”

    他顿了一下,表情复杂:

    “现在好了,祖宗可能真要来收我了。”

    众人:“……”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他哪天要是想起我——我这条命,说没就没。”

    他又叹了一口气,带点无奈的幽默:

    “而且你知道最惨的是什么吗?不是他杀我,是他可能先想一想——我是谁来着?”

    旁边一个士兵瞬间懂了:“哦——连被记恨的资格都没有。”

    另一个点头:“这才是高端羞辱。”

    张不识摊手,看向众人:

    “你说,我还能怎么办?我不当叛徒——我就得当死人。”

    他看向老李头,很认真地问:“你说我选哪个?”

    老李头一时无言,连骂他的杂役都愣了一下。

    有人小声嘀咕:“这逻辑……好像有点通。”

    旁边人立刻怒道:“通个屁!你要不要也去叛一个试试?!”

    张不识立刻接话:“你别冲动,叛徒这行门槛不低,首先你得有命被人记住。”

    众人:“……”

    沈清秋终于开口了。

    “你以为投靠北漠,今天就能保住命?”

    她看着他,目光如剑。

    张不识一愣,随即笑了,笑得很轻松,甚至有点飘。

    他张开双臂,示意四周。

    北漠铁骑层层叠叠,刀枪如林,百魂军高手气息沉沉。

    “你看看我在哪,我在北漠大军中间,前后左右全是人。”

    他顿了一下,认真纠正:

    “严格来说是全是肉盾。”

    旁边一个骑兵小声吐槽:“我们什么时候变保镖了?”

    另一个回他:“从他站进来那一刻。”

    第三个人补一句:“而且还没加钱。”

    张不识越说越放松,甚至带点得意:

    “你一个后天九层,拿什么杀我?”

    他笑了笑,语气带点挑衅:

    “要不这样——你先活下来,再来杀我?”

    沈清秋看着他,目光更冷、更静,像雪落之前的那一瞬。

    张不识心里忽然一紧,但很快把这感觉压了下去。

    “错觉,肯定是错觉。我现在在人堆里,谁能动我?”

    他甚至还自己点了点头:“安全感拉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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