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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界梭在虚空中飞驰，速度快到连神识都捕捉不到它的轨迹。这种速度在三十三天内部已经算是顶尖了，但出了三十三天，进入那片被称为“归墟”的未知虚空后，速度就慢了下来。不是破界梭的动力不足，而是归墟的虚空中充满了各种不可预知的危险——有突然出现的时空裂缝，有体型堪比星辰的虚空兽，还有上古战场遗留下来的杀阵残骸。这些危险有的能用神识感知到，有的连神识都无法捕捉，只能靠经验和运气来规避。
林枫坐在破界梭的船舱里，面前悬浮着那枚金色的玉简。玉简中记载着归墟海眼的地形图，那图是用神识刻录的，能直接映照在脑海中。但图上的信息太复杂了——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密密麻麻的危险标记、弯弯曲曲的航线、以及大量的未知区域。整个归墟就像一团被打散的毛线球，乱七八糟地缠在一起，没有头也没有尾。
他已经看了三天三夜。
玉简中的信息，他已经全部记在脑子里了。但记住是一回事，在那种地方活下来是另一回事。归墟海眼不是三十三天，那里的法则混乱、时空错乱、方向感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你以为自己一直在向前飞，其实可能是在转圈；你以为自己飞了三天三夜，其实可能只过了三个时辰。时间在归墟中失去了意义，方向在这里失去了坐标，一切都不可靠。
他将玉简收起，闭上眼睛，开始养神。现在还不是养神的时候，但他需要让自己的状态恢复到巅峰。接下来的路很难走，归墟外围只是开胃菜，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破界梭在归墟中穿行，像一叶扁舟在暴风雨中漂泊。四周是无尽的黑暗，没有任何星辰，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声音。黑暗浓稠得像墨汁，将破界梭整个吞没。
突然，船体的防御阵法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林枫猛地睁开眼睛，神识探出船外。前方百万里处，出现了一头虚空兽。它的体型比一颗小行星还要大，全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头生独角，眼如血月，散发着大罗金仙级别的气息。它挡在航线正前方，像一座山横在路上。
破界梭的速度太快了，根本来不及转向。林枫咬紧牙关，将所有的仙力注入防御阵法。阵法光芒大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罩，将破界梭整个包裹起来。虚空兽抬起头，那颗巨大的独眼看向破界梭。那眼神中没有智慧，只有永恒的饥饿和原始的杀意，像一团被点燃的枯草。
破界梭撞入虚空兽的身体。巨大的冲击力让林枫的身体重重地撞在船舱壁上，肋骨咔嚓断了两根。剧痛袭来，他的额头渗出冷汗，但他没有时间去处理伤势。破界梭穿过了虚空兽的身体，从另一侧飞了出去，船身上沾满了虚空兽的血液。那些血液是黑色的，具有极强的腐蚀性，防御阵法的光芒在血液的侵蚀下迅速暗淡。
破界梭的动力系统受损，速度开始下降。林枫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疗伤丹吞下，丹药入腹化作一道暖流，修复着断裂的肋骨。催动仙力，加速运转防御阵法。光芒重新亮起，将那些黑色血液蒸发干净。
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路程，林枫又遇到了三次虚空兽的攻击，两次时空风暴的袭击，以及一次上古杀阵的余波冲击。每一次都险象环生，有好几次他认为自己可能会死在这里。但每一次，他都挺过来了。
不是因为他运气好，而是因为他足够冷静。面对虚空兽，他没有慌乱逃跑，而是找准时机撞过去，用速度击穿。面对时空风暴，他没有试图对抗，而是顺着风暴的方向飞行，让风暴带着走。风暴停了，破界梭的速度又快了起来。
破界梭在归墟中飞了整整七天七夜，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归墟海眼的外围。这里是一片巨大的虚空，虚空中漂浮着无数世界残骸：有碎裂的星辰，有崩塌的宫殿，有断裂的山峰，有干涸的海洋。每一块残骸都散发着古老而苍凉的气息，像在诉说着它们曾经的辉煌。这些残骸在虚空中缓缓飘动，互相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声音在虚空中传得很远，像低沉的鼓声，一下一下，敲在人的心上。
林枫从破界梭中走出来，悬浮在虚空中。混沌源核在微微震动，那种震动的频率与他的心跳同步，与他的呼吸同步。这周围有什么东西，有某种极其古老、极其强大、与他同源的东西，正在召唤他。
混沌天庭废墟，就在附近。
林枫没有急着去找混沌天庭废墟。他的任务是找到幽狐，接应他，取回那份重要的情报。情报第一，废墟第二。他必须先把情报拿到手，再去探索废墟。这是任务的优先级，也是他对自己下的命令。
根据玉简中的信息，幽狐的接应点在归墟海眼外围的一颗死亡星辰上。那颗星辰叫“寂灭星”，是一颗完全死去的星辰，没有大气，没有水，没有任何生命迹象。星辰的表面布满了陨石坑和裂缝，黑色的岩石在虚空中反射着微弱的光芒。
林枫落在寂灭星上，脚下的岩石碎裂了。这里的引力比普通星辰大得多，每一步都要耗费不少的仙力。他走了很久，找到了那个接应点。
那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什么都没有”的字面意思，而是一个人待过现在不在了的那种“什么都没有”。地面上有明显的战斗痕迹——有刀剑的划痕，有阵法的残留，有仙术轰炸后留下的焦黑。那些痕迹是新的，最多不超过三天。有人在不久前，在这里战斗过，而且打得非常激烈。打斗的双方都损失惨重。
林枫蹲下来，仔细查看那些痕迹。
刀剑的划痕——有的是仙剑留下的，细而深，锋利得能将岩石切开；有的是骨刀留下的，粗而浅，但裂痕周围有黑色蔓延，那是幽冥之力的侵蚀。两种刀痕交织在一起，说明打斗的一方是人族剑修，另一方是幽冥族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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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法的残留——人族阵法，等级不低，是仙君级别的防御阵法。阵法被暴力破解，碎得很彻底。施阵者可能受了重伤，甚至可能已经被杀。
还有一道微弱但熟悉的剑气残留。
林枫的脸色变了。那道剑气，是慕容雪的。不是剑部部长慕容雪的光明剑意，而是下界慕容雪的剑气——他的妻子慕容雪。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在混沌峰吗？她怎么会来到归墟海眼这种地方？她来这里做什么？这些问题像一群乌鸦在他脑中盘旋。
林枫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审视战场。
战斗发生的时间大约三天前。一方是人族，至少有三个人——一个是幽冥老祖用幽冥珠感应到的那个，应该就是暗子幽狐；另外两个中有一个是慕容雪，还有一个气息很陌生。另一方是幽冥族，至少有十几个人，为首的是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
人族这边三个人，面对十几倍于自己的敌人，其中还有大罗金仙。结果可能是全军覆没。
但地面上只有幽冥族的尸体，没有看到暗子、慕容雪、那个不知名的人族尸体。也没有打斗延伸出去的痕迹，战斗的一切痕迹都戛然而止，像被一只手生硬地中断了。
他们可能被俘虏了，也可能在最后关头触发了某种传送阵法逃走了。
不管哪种结果，他们都还活着。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确定的事。
远处，归墟海眼的方向。一道灰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像一盏灯在召唤他。那是混沌天庭废墟的位置。废墟里有他想知道的一切——慕容雪的下落、暗子的情报、魔族入侵的真相。
他必须去。
破界梭的动力系统受损严重，需要时间修复。林枫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工具，开始修理。他的炼器技术虽然不如万宝真君，但基本的修理还是能做的。耗费了半天时间，破界梭的动力系统恢复了七成。
他驾驶破界梭，朝着那道灰色光芒的方向飞去。混沌天庭废墟越来越近，他的混沌源核震动的频率越来越高。那种震动像胎儿在母体中听到的心跳，陌生而熟悉；像游子回到阔别已久的故乡。混沌天庭是原初之主建立的，他是原初之主的继承者，混沌天庭废墟对他来说，就像祖先的故居，应该回去看看。
出现在林枫面前的，是一片巨大的废墟。
那曾经是一座宏伟的宫殿，比他在下界见过的任何建筑都要宏伟百倍千倍。宫殿的墙壁由一种灰色的仙石砌成，即使经过了无数年的岁月侵蚀，依然坚固如初。柱子上刻满了各种图案——有龙，有凤，有麒麟，有玄武，每一幅图案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柱子上飞出来。宫殿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星辰，每一颗星辰都用特殊的仙石雕琢而成，即使过了无数年依然在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但这座宫殿已经毁了，到处是断壁残垣，到处是碎裂的瓦片。
林枫从破界梭中走出来，走进废墟。他的脚步很轻，但每走一步，都会带起一些细小的灰尘。那些灰尘在虚空中漂浮，在灰色光芒的照耀下闪烁着微光。
在前方等着他的，不是混沌天庭的宝藏，而是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穿着白色的长裙，长发披肩，手中拿着一把长剑——光明剑。是慕容雪，他的妻子，慕容雪。
“雪儿？”林枫的声音在颤抖。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不是应该在混沌峰吗？她怎么会在这里？她的身上没有伤，衣服很干净，剑锋上没有血迹，头发也没有乱。她看起来不像经历过战斗，倒像是专门在这里等他。
慕容雪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无奈，有决绝，也有深深的爱意。
“对不起，枫。我骗了你。”她开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废墟中格外清晰。“我不是慕容雪。我是幽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