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磕了，大半夜的听着闹心。”李云龙放下手中的铅笔，转过身，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他，“这么晚跑过来，是想好怎么死了？还是想好怎么给老子搞钱了？”
秦桧深吸一口气，跪在地上，双手将手中的文书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沉稳而有力：
“启奏陛下。”
“臣已拟定《大宋特别财政增收计划》。”
“既然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
“这把刀，臣愿意替陛下做，也愿意替陛下捅。”
“请陛下御览。”
李云龙伸手接过那摞还带着墨香的文书，随手翻开。
御书房内静悄悄的，只有纸张翻动的脆响。烛火偶尔爆出一个灯花，发出噼啪一声。
只看了几眼，李云龙那双原本有些困倦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饿狼看见了肉。
这份计划书做得极细，没有什么废话，核心便只有两条，却条条都是奔着把人骨髓都要榨出来的狠辣路子去的。
第一条，名曰“赎罪银”。
这名目起得好。凡是过往有贪污受贿、挪用公款，或者是欺压良善、违法乱纪的官员、豪绅，朝廷如今宽宏大量，给一个月的时间自首。
只要你肯主动交出这“赎罪银”，按照罪行的轻重比例来抵扣，那么以前的事儿，朝廷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既往不咎。
可若是心存侥幸，不交……
一旦查实，那就不只是丢官罢职那么简单了。抄家灭族，流放三千里，去那苦寒之地修地球去。
第二条，更有意思，叫“奢侈税”。
这刀子下得精准，专门盯着那些富贵人家的衣食住行。丝绸、瓷器、茶叶、酒水、豪宅、马车，凡是高消费品，一律重税伺候。
你不是爱穿绫罗绸缎显摆吗？交税！
你不是非极品明前龙井不喝吗？交税！
你家住的是五进的大院子，还要修个后花园？那得交重税！
最绝的是，连纳妾都要交税，名目叫“资源占用税”。
这一条条，一款款，简直就是把一把磨得飞快的杀猪刀，直接架在了那帮富人的脖子上，而且是刀刀见血，要把他们的油水刮得干干净净。
李云龙越看越满意，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最后索性合上文书，用一种看稀罕物件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跪在地上的秦桧。
“啧啧啧。”
李云龙咂摸着嘴，绕过御案走了下来，围着秦桧转了两圈。
“秦桧啊秦桧。”
“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
“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主意，也就你能想得出来。老子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肚子里有这么多坏水呢？”
秦桧趴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金砖，身子微微颤抖，不敢抬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惶恐，却又透着一股子孤注一掷的坚定：
“只要能为陛下分忧，为大宋筹措军费，哪怕是下十八层地狱……”
“臣，甘愿背负这千古骂名。”
“骂名？”
李云龙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仰天哈哈大笑，笑声震得书房里的烛火都跟着晃动。
他走上前，竟然破天荒地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秦桧瘦削的肩膀。
这一拍力道不小，差点把秦桧的魂儿给拍飞了，身子猛地往下一沉。
“小秦子啊。”
李云龙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深邃而狂野。
“你给老子记住一句话。”
“历史，从来都是胜利者书写的。”
“等咱们的大炮轰开了倭国的大门，把那一船船像山一样的白银运回来的时候；等咱们的舰队征服了南洋，把那些香料、宝石像倒垃圾一样倒进国库的时候。”
“谁还会骂你？”
“到时候，那帮读书人只会变着法儿地夸你，夸你是大宋的财神爷，是中兴名臣！”
李云龙拿着那份文书，卷成筒状，在秦桧的脑袋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笃”的声响。
“准了！”
“就按你说的办。”
“放手去干，别畏首畏尾的。”
“出了事，天塌下来，老子给你兜着！”
秦桧浑身一震，刚要谢恩，却听头顶上方传来李云龙压低的声音，带着一股子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但是有一条，你给老子听清楚了。”
“这把刀，只能砍向那些肥猪。”
“别把手伸进穷苦百姓的口袋里，哪怕是一个铜板。”
“否则，老子的枪，可是不认人的。”
秦桧如蒙大赦，激动得浑身都在剧烈颤抖，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磕得额头一片青紫。
“臣，谨遵圣谕！”
“臣这就去办！”
“臣向陛下立下军令状，半年之内，八千万两，分文不少！少一两，臣提头来见！”
秦桧退下去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不再像来时那样佝偻瑟缩，反而透着一股子疯狗出笼般的凶狠与癫狂。
李云龙看着秦桧离去的方向，重新走回墙边，拿起那支红蓝铅笔。
他在地图上，那个代表着江南富庶之地的区域，重重地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
笔尖用力过猛，在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然后，他在旁边写下了一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钱】。
“小秦子啊，别怪老子心狠。”
李云龙自言自语，声音低沉。
“这大宋的沉疴，不用猛药，是治不好的。”
“恶人，总得有人来做。你不做，我不做，这大宋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你就安心地当这把刀吧。”
李云龙转过身，目光越过窗棂，再次投向那遥远的东方海域。
那里，有银山。
有未来。
……
江南，苏州府。
自古繁华地，温柔富贵乡。小桥流水，吴侬软语，本该是天下最惬意的地方。
但这几日的苏州，空气里却透着一股子干燥的火药味，让人心里发慌。
秦桧的那份《大宋特别财政增收计划》，就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了沉寂已久的粪坑，激起的不是浪花，是漫天的恶臭。
正午的太阳毒辣地烤着青石板路，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让人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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