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一个巨大的根系交汇处，苏晴停下脚步，前方是一个向下垂直的深井，井壁完全由发光根系编织而成，深不见底。

    

    “就是这里，圣所入口。我只能送到这里了，再往下，我的身体会崩溃。”

    

    “足够了。谢谢你，苏晴。”

    

    钟离七汀认真道谢。苏晴却摇头：

    

    “该说谢谢的是我们，请……请一定帮助树母。”

    

    说完，后退几步，身影消失在来时的隧道中。

    

    探索队围在井口，景澜扔了个荧光棒下去，光点旋转下落，十几秒后才隐约看到底部的微光反弹。

    

    “深度约三百米，直接跳会摔成肉饼，得攀爬。”

    

    “攀爬我最擅长，八条腿的优势这不就来了？”

    

    夏泉立刻用触手吸附在井壁上，跃跃欲试。

    

    “我可以用冰制造落脚点。”

    

    陆明抬手，井壁上凝结出一块块不规则的冰台。

    

    “那还等什么？早去早回，上面还等着开庆功宴呢。”

    

    墨羽率先跳上第一块冰台，一行人开始向下攀爬，越往下，生命能量的浓度呈指数级增长。

    

    到两百米深度时，炎狼的调节器开始发出过载警报，墨羽和景澜的脸色也变得苍白。

    

    钟离七汀当机立断决定：

    

    “你们三个上去，到这里已是极限。”

    

    “可是……”

    

    “没有可是，再往下你们会死。在上面接应我们，保持通讯，如果六小时后我们没上来……就按撤离计划执行。”

    

    墨羽咬牙，最终点头：

    

    “行。你们俩小心。”

    

    三个男生开始艰难地向上攀爬，井底，只剩下钟离七汀和夏泉继续下降。

    

    三百米——四百米——五百米。

    

    这里空气已经浓稠到几乎呈凝胶状，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咽生命本身，细胞在欢呼雀跃，又因为能量过载而隐隐作痛。

    

    夏泉的触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增生出细小的吸盘和荧光斑点，钟离七汀眉心的叶纹则明亮得像个小太阳。

    

    终于，脚踩到实地。

    

    这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空间。

    

    巨大的地下穹隆，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超过五十米的水晶心脏，它缓慢搏动着，每一次收缩都释放出柔和彩虹般的光晕。

    

    无数根系从穹隆顶部垂下，像血管一样连接着水晶心脏，而心脏内部，隐约可见复杂、非人工所能雕刻的纹路，它们随着搏动流淌着液态的光。

    

    “我的……天……”

    

    夏泉的八条触手都快忘记动作。

    

    钟离七汀向前走去，她能感觉到，这颗心脏就是呼唤的来源，古老、疲惫、充满智慧，也充满悲伤。

    

    【终于来了。】

    

    一道声音直接在意识中响起，不是语言，而是纯粹的理解。

    

    “你是谁？”

    

    钟离七汀用思维回应。

    

    【守护者。或者说……上一个文明的遗言。我们失败了，没能阻止星球生态的崩溃，只能留下这颗‘生态核心’，等待下一次生命浪潮来临时，给予指引。】

    

    影像涌入钟离七汀脑海：

    

    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因过度掠夺星球资源而引发全球生态链崩溃，他们在最后时刻建造这颗核心，将它埋入地底，希望未来的智慧生命能吸取教训，走不同的路。

    

    “红雨是你引发的？”

    

    【是，也不是。我积蓄数万年的能量，本应在合适的时机缓慢释放，引导生态温和进化。但……外来的‘催化剂’污染了释放过程。】

    

    “催化剂？”

    

    【那些‘海嗣’体内携带的基因毒素，它们与我的能量混合，扭曲了进化方向，催生出那些破坏平衡的怪物。而最近，又有人用暴力手段攻击我的地表节点（老樟树），试图强行夺取控制权。】

    

    “方舟……他们要做什么？”

    

    【他们想掌控核心，不是为修复，而是为了制造更强大的生物武器，掌控这个新世界。】

    

    核心的光暗淡一些，继续传递信息：

    

    【我的能量已经所剩无几，如果被他们夺取，不仅修复无望，核心的崩溃还会引发全球范围的能量海啸，彻底摧毁所有生命。】

    

    “我们能做什么？”

    

    【融合。你的体内有与我同源的‘生命法则’，你可以成为新的控制器，引导剩余能量完成最后的修复程序，但这很危险——你的意识可能被庞大的数据流冲垮，或者……永远与核心融为一体，成为新的‘守护者’。】

    

    这万年难题给钟离七汀干沉默。她回头看向夏泉。

    

    “小林子，它说什么？”

    

    夏泉急切地问。

    

    快速转述情况，夏泉的绿眼睛瞪大：

    

    “这……这是要你当救世主，还是当活祭品啊？”

    

    “也许是两者都有，但如果什么都不做，所有人都会死。”

    

    “我陪你，要疯一起疯，要变树一起变树。”

    

    就在这时，头顶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和爆炸声，碎石簌簌落下。

    

    “不好，上面打起来了！”

    

    夏泉抬头。钟离七汀咬牙，做出决定：

    

    “阿统，出来。”

    

    一个圆滚滚的白色光球从眉心飞出，在空中悬浮旋转，正是系统9527的实体形态，她的老搭档，亦是她最信任的亲人。

    

    “汀姐，我在。”

    

    “你的等级比它高，刚才它可有撒谎？”

    

    “我扫描过，它说的真话，这位面地球已经岌岌可危。”

    

    “分析它的核心结构，找到最低风险融合方案，同时建立与地面的通讯链接，我要知道上面情况如何。”

    

    “OK。交给我。”

    

    ---

    

    地面，老樟树根部战场。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派出的不是小股部队，而是整整一个重装突击连，三辆改装装甲车开路，后面跟着近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其中还有十几个穿着与之前水下黑甲人相似、但更轻便的迅捷型装甲的特种兵。

    

    他们的目标明确——突破防线，冲进地下。

    

    “火力压制，别让他们靠近入口。”

    

    周峰在掩体后大吼，清远基地的战士们拼命射击，但对方的火力太猛，装甲车上的重机枪几乎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林思思蹲在一堵断墙后，连续射出三支电弧箭，箭矢命中一辆装甲车的轮胎，电光炸开，车体歪斜，但很快就有士兵从车里跳出，继续冲锋。

    

    “太多了。”

    

    王悦用钢管砸飞一个靠近的士兵，自己肩膀也中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