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书栩也停下来，抬头看。

    “那时候你想什么？”

    “想……什么时候能完成任务，什么时候能回家见爸爸妈妈、想现代的美食、想现代的生活，想很多乱七八糟的事。”

    “现在呢？”

    “现在？现在想，能多待一天是一天。”

    安书栩看着她，目光温柔。

    “那就多待几天。”

    “好。”

    点点头，继续往前走。走几步，忽然回头：

    ““阿栩，你走那么慢干嘛？”

    安书栩跟上来，与她并肩。

    “怕走快了，你会追不上。”

    “切，我流云步都学会了，还能追不上你？”

    “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安书栩没回答，只是嘴角噙着笑。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过城墙，走过石桥，走过一条条安静的巷子。

    街上的人越来越少，灯笼还亮着，红彤彤的一片。

    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钟声——子时到。

    新的一年，真的来了。

    钟离七汀停下脚步，抬头看天。

    夜空中又绽开一朵烟花，金色的，像一把碎金洒在漆黑的缎子上。

    安书栩也抬头看。

    烟花散去，余韵犹在。

    女孩转头看他，眉眼弯弯：

    “阿栩，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七汀。”

    两人相视一笑。

    钟离七汀嘎嘎笑着，眼睛贼拉亮：

    “阿栩，咱们商量个事儿呗。”

    安书栩看着她那副狡黠的模样，唇角微微勾起：

    “说。”

    “以后你要回来过岁首的话……把我一起带回来呗。”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戳青年。安书栩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钟离七汀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干咳一声：

    “那个……我这不是怕自己找不到路嘛。你也知道，我这个路痴，有一次在虚空里乱转，差点转到不知名的小位面去。万一以后我想回来过年，结果迷路了，那多尴尬……”

    “好。”

    “哈？”

    “我说好。以后每次回来都带你。”

    钟离七汀眨眨眼，然后笑得眉眼弯弯。

    伸出小拇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来，拉钩。”

    安书栩低头看着那根细细的小指，微微一怔，这小游戏，他已经很久没玩过了。

    “。这是咱们那儿的规矩，说话不算话的会变成小狗。”

    安书栩沉默一瞬，然后伸出小指轻轻勾住她的。

    月光落在两人交缠的手指上，像落下一层薄薄的银霜。

    钟离七汀满意地点点头，用力晃了晃：

    “！”

    安书栩任由她晃着，唇角弯起的弧度温柔得像融化了的白糖。

    晃够了，女孩伸出拇指与他改个，这才收回手，揣进袖子里，继续往前走。

    走两步，忽然回头：

    “阿栩，你说咱们这算不算私定终身友谊？”

    安书栩无奈地看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嘴角的笑意又深几分。

    两人继续往前走，身后是万家灯火，身前是漫漫夜色。

    夜空中又绽开一朵烟花，金红交织，流光溢彩。

    “阿栩，你说咱们一百年后，还会这样一起看烟花吗？”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一直活着，你也一样。”

    钟离七汀愣了愣，然后笑开。

    “对哦，咱俩都不是普通人，你以后会是时空管理局的大佬，我以后也会是大大炮灰！”

    “呵呵……”

    汀汀伸了个懒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说好了，一百年后，你还带我回来过年。”

    “好。”

    “两百年后呢？”

    “也带。”

    “三百年后呢？”

    安书栩侧头看她，目光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只要你想回来，我随时都带你回来。”

    钟离七汀咧嘴笑，笑得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

    “成交。不行，我要你说那个……什么一诺千金那个……”

    “君子一诺，五岳皆轻。言必信，行必果，一诺千金。”

    “对对对，就是这个。你们君子都重承诺，你给我下了保证书，我就放心多了。”

    “你呀……”

    两人并肩走着，走过石桥，走过老槐树，走过一条条安静的巷子。

    身后，烟花还在绽放。

    但命运的轮盘却不是按照他们预想的结局一点点走动……

    生命中，有太多太多的来不及实现……

    ————

    正月初一。

    天刚蒙蒙亮，钟离七汀就被外头的鞭炮声炸醒。

    裹着被子坐起来，头发乱成鸡窝，眯着眼看向窗外——天还没大亮，但村子里已经热闹起来，远远近近都是说话声、笑声、零星的鞭炮声。

    “汀姐，初一拜年，该起了。”

    9527趴在她枕头边，看着自家宿主懒洋洋地打个大大的哈欠。

    又揉揉脸，认命爬起来。

    穿好衣服推开门，用清洁术把院子里里外外清扫得干干净净。

    褚辰早已起来，练完武功后，刚从院子外回来，打老远就看到正站在屋檐下，一副我不知道该干什么表情的大姐神游天外。

    实则钟离七汀刚刚接收完9527投给她的这位面过岁首。

    消化完后，冲小少年招招手：

    “小阿辰，先吃早饭。然后去拜年。”

    褚辰一愣：

    “拜年？”

    “对啊，初一不拜年，像话吗？衣服穿新的，穿整齐，头发也梳好，吃完汤圆和鸡蛋，我们就去拜年。”

    褚辰抿抿唇，有点不自在：

    “我又不认识他们。”

    “没事，我认识。”

    钟离七汀拍拍他的肩，故作高深莫测压低声音说：

    “姐有作弊器。”

    褚辰没听懂，很快被赶去清洁自己，吃早饭。

    半个时辰后，已经被她拽着出了门。

    9527趴在钟离七汀肩上，小jiojio滑呀滑：

    ☆“汀姐，已开启人物标识功能。前方左转第一家，王婶，关系：普通邻居，喜好：爱听好话，家里有个闺女待嫁。”

    钟离七汀默默记下，拉着褚辰敲响第一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看见钟离七汀后懵圈几秒：

    “你是……哦，褚辰家那个姑娘？新年好新年好。”

    “王婶新年好。给您拜年了！祝您今年顺顺当当，身体健康，闺女找个好婆家！”

    钟离七汀笑得一脸灿烂，口若悬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