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军继续深入欧洲腹地。
每三十里,便有一座古堡,每一座古堡中,都有一头被诅咒熔铸的巨兽,每一头巨兽体内,都囚禁着一道他们熟悉的气息。
第二座古堡前,李慕白在等他们。
他周身环绕着青色的道火,那是他生前最引以为傲的青阳真焰。
但他的面容扭曲,眼中没有当年的洒脱不羁,只有无尽的痛苦与怨恨,他被熔铸在一座由教堂废墟拼凑的巨像胸口,巨像双手合十,如同在诵经,却诵的是最恶毒的诅咒。
周虎站在百丈外,握刀的手在颤抖。
“李……道长……”
李慕白睁开眼,看着他。
那目光中,有过往的记忆在挣扎。
“周……虎……”声音从巨像中传出,沙哑而破碎,“快……走……”
巨像动了。
它迈步冲来,每一步踏下,地面都被青色的道火灼出焦黑的深坑!
电磁炮轰击,道火将能量吞噬。
破虚弩攒射,道火将箭矢焚尽。
楚荀拔刀。
骆曦抬手,净世青莲绽放,银蓝光芒与青色道火对撞,在空中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
李慕白的面容在光芒中时隐时现,挣扎着嘶吼……
“楚兄……杀了我……它在我体内……它能看到你们的一切……”
楚荀闭上眼。
一刀斩出。
巨像崩塌,青色道火消散。
李慕白的残魂在消散前,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与当年在云梦城初遇时一模一样。
“够本了……”
光芒散尽。
周虎跪地。
楚荀收刀,继续前行。
第三座古堡,苏砚在等他们。
他被囚禁在一本由无数焦黑书页拼凑而成的巨书中,每一页都写满了扭曲的符文。
巨书悬浮在半空,每一次翻页,都有一道诅咒化作实质的利箭,射向远征军。
电磁炮轰不穿书页的防护。
破虚弩射不透符文的屏障。
苏砚的面容在书页间时隐时现,那双曾经写尽浩然正气的眼睛,此刻只有无尽的痛苦。
“陛……下……”他的声音从书中传出,“臣……没能守住……那卷册……”
楚荀握刀的手,微微发颤。
骆曦净世青莲绽放,银蓝光芒照入书中,苏砚的眼神清明了一瞬。
“圣女……快……它在吸收臣的浩然正气……转化为最恶毒的诅咒……”
楚荀挥刀。
一刀,书页崩碎。
两刀,符文消散。
三刀,巨书化为灰烬。
苏砚的残魂在消散前,看着他,深深一揖。
“臣……先走一步……”
光芒散尽。
楚荀继续前行。
第四座古堡,墨子期在等他们。
他被囚禁在一具由无数机关残骸拼凑而成的巨像中,巨像的每一根手指都是一具破虚弩,每一次挥臂都有漫天箭雨。
电磁炮被机关巨像的护盾弹开。
破虚弩对射,箭矢在空中对撞炸裂。
楚荀斩出的刀光,被巨像以诡异的机关术卸开,偏转,消散。
墨子期的声音从巨像中传出,依旧冷静,依旧理智。
“陛下……臣的机关术……它已经全部学会……每一击都在模仿臣最完美的设计……”
骆曦的青莲照入,墨子期的眼神清明。
“圣女……臣有一事相求……”
“说。”
“臣死后……那些设计图……在天工院地下第三层……请交给……能完成它们的人……”
楚荀挥刀。
一刀,两刀,三刀……十刀!
机关巨像轰然崩塌。
墨子期的残魂在消散前,看着楚荀,微微点头。
没有说话。
只是点头。
然后消失。
楚荀收刀。
他的手在抖。
刀锋上,有血迹。
不是敌人的。
是他自己的指甲刺入掌心的血。
周虎走到他身边,声音沙哑。
“陛下……还有多少……”
楚荀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前方。
暗红的天空下,第五座古堡的轮廓正在浮现。
废墟中,新的脚步声正在响起。
那脚步声很轻,很缓,却每一步都踏在他心上。
因为他认得那脚步声。
那是……
楚荀闭上眼。
骆曦握住他的手。
“无论是什么,”她轻声说,“我陪你。”
楚荀睁开眼。
继续向前。
身后,三千残兵,沉默相随。
前方,那道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直到古堡废墟中,走出一道身影。
那身影穿着银白的星袍,银发如瀑垂腰,面容笼罩在淡淡的星光中。
星月使。
楚荀的刀,顿住了。
那道身影看着他,眼中没有痛苦,没有怨恨,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静。
“楚荀。”
她开口,声音依旧空灵∶“又见面了。”
楚荀没有说话。
星月使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与当年在星陨海初见时一模一样。
“本使知道,你下不了手。”
她抬手,周身的星光开始燃烧。
“所以,本使自己来。”
星光炸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光柱中,星月使的面容越来越淡,越来越远。
但她始终笑着。
最后一刻,她的声音从光柱中传出……
“告诉玉衡,本使不欠她了。”
光芒散尽。
古堡崩塌。
远征军站在原地,久久无人说话。
楚荀收刀。
刀身上,映着他苍白的面容。
还有眼角,那一滴始终没有落下的泪。
远处,暗红的天空开始裂开一道缝。
金色的阳光,第一次照入这片被诅咒的大地。
楚荀抬头,看着那道阳光。
然后,他继续向前。
身后,三千残兵,跟着他。
走向那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