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方言的马车内
车内,刘睿和林继峰两人早已按捺不住,紧忙爬到了方言的身边。
刘睿更是眼睛发亮的说道:
“方兄,你这还没考上进士呢。”
“王大人就帮你定好了前程!”
“这王大人是何等人物?”
“都察院的正四品实权高官!”
“有这等人物罩着,将来方兄入了都察院,这还不步步高升,官运亨通?”
林继峰连连点头,不由的叹息了一声。
“是金子,走到哪里都会发光的!”
“与方兄相比,我们却是要被越甩越远咯!”
听着两人的话语,靠在车壁上的方言,好笑的挑了挑眉。
“怎么,怕我方言将来升官发财了,会亏待了你们两人不成?”
此话一出,刘睿先是一愣,随即面露喜色,殷勤地给方言捏起了肩膀:
“还是方兄讲义气!”
“要我说啊!咱们听竹轩的大师兄,就应该是方兄您!”
“有您在,我们这些师兄弟,还能吃着亏不成?”
林继峰也笑得接了一句。
“那可不!”
“将来方兄当了大官!”
“我们这些出自听竹轩的师兄弟,岂不是在京中有了靠山?”
“相比于方伯父,我还觉得方兄更靠谱一些。”
一时间,车内哄笑了起来!
王刚在外头赶着车,听着里面的动静,嘴角也不由自主抽搐了两下。
他是真的替方先正担忧。
现在还没考上进士呢!
刘睿和林继峰两人就已经将方言当做大师兄对待了。
将来要是方先正考的不如方言。
在他们的心中,方先正还是他们听竹轩的大师兄吗?
一想到方先正低着头在方言面前喊他大师兄的画面,他就忍不住的差点笑出声来。
很快,马车就停到了方言家的门前。
安排王刚停完马车之后,方言在院内就和刘睿两人寒暄了一番,然后各自走回了自家房屋。
他刚推开门,就见房里已经亮起了烛火。
显然,他爹方先正,比他更先回到家中。
他往那亮光看去,只见方先正正捧着一卷书,端坐于书案之前。看的入神。
一时间,一股名为欣慰的情绪游遍了方言的全身。让方言差一点就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他爹,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自觉看书。
不用他丝毫操心,
有这自觉性。
他方言这辈子!
值了!
方先正听到动静,抬起头,见是方言,脸上露出笑意:
“回来了?”
方言“嗯”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走到老爹身边,低声问了一句:
“岳父大人那边……应该没看到我和你一起进花魁的房间吧?”
方先正翻着书卷,淡定的回答道:
“事关咱们方家的门风,我还能大意不成?”
“我告诉他们,我去的时候,那《清平调》的作者已经走了,所以我也不清楚是谁。”
“就这样,糊弄过去了。”
方言一听,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了下来。
他连忙给老爹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我爹!关键时刻还向着儿子我的!”
也不怪方言如此小心翼翼。
实在是他和李敖的关系实在是说不上好。
要是让这未来岳父知道自己不仅逛了青楼,还进了花魁的闺房……
他方言,将来拿什么脸面去面见这未来岳父?
难道说?不好意思啊岳父大人!
那花魁姑娘,可比您家的女儿润多了!
这岂不是找死?
想到老爹给自己打了圆场,方言脚下的动作都轻快了许多。
他在院内打了一盆清水,用毛巾在脸上胡乱的糊弄了两下,然后回头对着老爹说了一句。
“我先睡了啊,爹您可要努力啊!”
“要是这次会试,再考不过儿子我!”
“刘睿他们,可都要认我当大师兄了!”
此话说完,方言是哐当一声就跳到了床上!
而在书桌前的方先正,拿着书本的手,都颤抖了起来。
他能怎么办?
考不过儿子是他的本意吗?
方言有着过目不忘!
他有什么?
他只有刻苦罢了!
一想到将来听竹轩的同门喊方言大师兄的画面。
方先正的眼神,瞬间变得严厉了起来。
罢了!
今日再多读一个时辰吧!
平时多读书,才有机会在方言手中挣回面子啊!
闪动的烛火与断断续续的吧唧嘴声,透过窗户传到了屋外。
只是片刻,旁边的两个小屋,也升起了烛火和断断续续的读书声。
除了睡如死猪的方言以外。
对于其他人来说,今夜又是一个无眠的夜晚!
......
而此时,李府门外。
一辆青幔马车缓缓停下。
李敖从车上下来,整了整衣袍,正要往府里走,余光却瞥见另一辆马车正从街角驶离。
那马车的样式,他再熟悉不过。
是飞云坊用来送客的专用马车。
李敖眉头一皱,目光猛地转向府门口。
霎那间,一个鬼鬼祟祟往门里走的身影,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定睛看去!
不是李焱又是何人?!
“站住!”
李敖一声低喝。
李焱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脸上挤出个干笑:
“爹……您怎么回来了?”
李敖沉着脸走到他面前,目光如刀:
“你不是和方言在一起吗?”
“怎么从飞云坊的马车里下来了?”
霎时间,空气骤然凝滞。
李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完了……
他被当场抓包了!
一想到,他爹知道自己和方言一起去青楼......
李焱就觉得人生已经了无生趣。
毕竟方言初来京城,恐怕连飞云坊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只有他这个“本地人”,才会“热心”地带着妹夫去那种地方……
大舅子带着妹夫去逛青楼!
多稀奇呢!
妹妹李矜会怎么想他?
他爹和他娘会怎么想他?
怕不是要用家法处理他李焱七七四十九天??
直到变成那人肉金丹才成?
一想到那恐怖的后果,李焱的脑子就飞快的开始转着。
事到如今,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这件事,一定不能扯上方言!
他自己去逛青楼,和带着妹夫一起去逛青楼,完全是两码事!
事件的严重性不同而语。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李焱心一横,电光石火间,就准备扯了个谎:
“那个……我和方兄吃完饭后就分道扬镳了。”
“他回家温书,我……我就心痒难耐,自己去飞云坊那边逛了逛……”
话音未落,李敖的脸“唰”地沉了下来。
“心痒难耐?!”
李敖声音陡然拔高。
“你看看人家方言!吃完饭就知道回家复习读书!”
“你呢?!你吃完饭就去逛青楼?!!”
“还心痒难耐?!”
李敖越说越气,直接把李焱当成病猫一般给提了起来。
“心痒难耐是吧!”
“好!老子让你心痒难耐!”
李焱生无可念的被提着走进了府内。
七转八转之间,两人就来到了祠堂门口。
“扑通”一声,李焱被李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只见李敖指着祠堂的大门,对着李焱怒吼道。
“去!去祠堂给老子跪着!”
“天不亮,不准回去睡觉!!!”
李焱在李敖的注视下,拖着沉重的步伐,往祠堂里面走去。
方兄啊方兄……
为了你和小妹未来的幸福生活,这口黑锅我可帮你扛了啊……
你可得记着我的好啊!!!
看着李焱垂头丧气往祠堂走去的背影,李敖站在廊下,只觉得一阵气急。
在此刻,他心中对方先正是羡慕极了!
人家生了一个儿子,他也生了一个儿子!
为什么人家的那个,就那般孝顺有才。
年纪轻轻中了解元不说,还知道刻苦用功!
吃完饭,就知道回家去复习。
而他家的这个呢!
他恨不得一巴掌把李焱扇回娘胎里重造!
心痒难耐!
听听!这是人能说出的话吗?
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李敖生了一个色中饿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