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抱着被窝,站在自己的小院之外,眼睁睁看着两老将高临月请进自己的小院。
随着院内响起收拾的声音,方言只觉得心痛的难以呼吸,就连手上的棉被,都犹如千斤之重。
天塌了!!
他方言,被方承祖和方承薪,给赶出了自家小院!
他方言辛辛苦苦赚银子,努力读书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自己过得舒坦?
结果呢?
这才考上探花回乡第一夜。
他方言的舒适院子,就这么易主了?!
早知会有这般后果,方言说什么,也不会把高临月的真实身份,说给他们知道。
现在好了,他自食恶果!
也不怪两老这般小心。
实在是高临月的身份实在是太过惊人。
当得知方先正和高临月之间的关系见不得光后,两人吓的魂都快飞到九霄之外了。
让公主和方先正同住一房?
万一夜里闹出什么动静,万一闹出了好几条“人命”……
他们方家村,怕是全都要踏上砍头台。
为了安全起见,方先正和高临月必须分房!
而且分得越远越好!
那这宅子里,哪个房间最安全、最舒适、最配得上公主身份?
李家那边新建的是不用想的。
这是人家李家给李矜建的,是李矜的嫁妆,他们无权处置。
但是!
他们有方言啊!
方言的院子,可是一等一的好。
这小子苦了谁,都不会苦了自己。
房里地龙、净房、软榻、书案,样样齐全。
就连那厕所,都是抽水的!
这般待遇,也算是对得起长公主的身份了。
两老一合计,毫不犹豫就把方言给踹了出来。
寒风吹过,方言只觉得风嗖嗖往脖子里灌。
心已经凉了大半。
他被赶出来了,连个侍女都没给他留下。
王刚看着方言那憋屈的模样,嘴角的抽搐,始终停不下来。
好不容易,等方言胸口平息了之后,这才敢上前低声劝道。
“言哥儿,算了……这人,咱们真惹不起。”
“西厢房其实也不错,至少离清香姑娘也近,有她照应着,您也不会太委屈。”
方言狠狠瞪了他一眼。
西厢房?
那屋子常年没人住,虽然定期打扫,可哪比得上他自己精心捣鼓的“根据地”?
哪怕心中怨气,他也只能哼唧一声,然后抱着被褥,脚步沉重地往西厢房挪。
此刻的他,只觉得怀中抱的不是锦被,而是碎了一地的“家主尊严”。
这方家!他方言说话还算数吗?
好不容易走到西厢房,一推开门,就看见清香正利落地铺着床铺。
见方言进来,清香回头抿嘴一笑。
“言哥儿,别生气啦。那可是老爷的续弦,怎么说也是您长辈,孝敬一下也是应该的。”
一听此言,方言差一点就跳了起来。
“应该的?!”
“凭什么??这里是江陵!是方家村!不是金陵!”
“我方言凭什么要这样让着她?”
“难道就凭她是我姨娘?”
方言担忧并不止如此。
他一直觉得永宁公主有些古怪。
她真的看上了他爹?
若是一点其他目的都没有,方言打死都不信!
可若是说有什么目的,他又摸不透她的底细。
他能怎么办?
他又不能时常去看望这姨娘!
两人身份不同了啊!要避嫌!
不然别人还觉得他方言对老爹的续弦,有什么鬼心思呢!
这等大逆不道的事,他方言不可能干啊!
高临月在方言眼中,就犹如一个定时炸弹,一直在父子俩身边滴答滴答的响,实在是让他坐立难安。
这才是最让他心烦的。
清香见他脸色苦闷,眨了眨眼,轻声问:
“言哥儿,您是不是……不太喜欢这位姨娘?”
方言把被褥往床上一丢,一屁股坐下。
“喜欢?”
“谈不上喜不喜欢。我就是看不透她到底想干什么。”
“少爷我将来是要入朝为官的,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天天防着一个‘姨娘’在背后搞小动作?”
清香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虽不太懂朝堂那些弯弯绕绕,但心思细腻,立刻明白了方言的顾虑。
这姨娘,恐怕不是单纯跟着老爷回来“过日子”的。
随着床铺铺完,她给方言倒了一杯热茶,然后轻声说道。
“言哥儿,您慌什么呀。”
“等少夫人过了门,这内宅的事儿,自然都是少夫人管着的。”
“那姨娘再有什么心思,总绕不开少夫人去。”
“少夫人可是李家的嫡女,林夫人亲手调教出来的。”
“您呐,就放心的等着少夫人嫁过来就是!还怕咱们方家将来乱了不成?”
一听此言,方言猛地一怔。
对啊!
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李矜是谁?
李家嫡女,林知微和李成阳亲手教出来的闺女,能是省油的灯?
又是他明媒正娶迎进来的正妻。
按照礼法家规,后宅内务,将来都是要交到李矜手里的。
按照名分,李矜是方家嫡系正妻,而永宁公主,只是他爹的续弦。还没名分的那种。
两者的身份,有着根本性的不同!
只要李矜进了门,永宁公主再怎么有鬼心思,也躲不开李矜这个正宅之主。
到时候,两个女人在后宅里斗法……
他方言岂不是就能腾出手来,专心应付朝堂上的风雨?
李矜有人对付,到时候就没有精力和他斗嘴!
永宁公主有人看着,他也省得整日提心吊胆。
这不正是“二虎相争,渔翁得利”的美事?
他方言,岂不是赢麻了???
赢两次?!
想到这儿,方言心头的郁气忽然散了大半,甚至嘴角不自觉往上翘了翘。
他扑通一声,瞬间跳到床上,拉起被窝,就盖在身上。
“好好好!”
“这样看,李矜这小妮子,也不是那么讨厌啊。”
听闻此言,清香抿嘴一笑。伸手替他掖好被角,悄步退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