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很快就走到了户部大门。
抬头看着那威武雄壮的衙门,以及那繁忙的模样,方言的心中,不由的升起了一股名为嫉妒的情绪。
看看人家户部,天下第二衙门,人人都当财神爷一样敬着。
底下管着上千号人不说,这进出不是运银子的车,就是送账册的吏。
再看看他们六科,整个衙门就二十几号人,还人嫌狗弃,门口连个守门的都没有。
人比人,气死人!!
三人刚走到衙门口,守门的侍卫瞬间将三人给拦了下来。
为首那侍卫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板着脸问:“来者何人?户部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方言只是脸色一凝,然后回头看向了冯华。
冯华心领神会,从腰间掏出一个腰牌,晾在了那侍卫的面前!
“干什么?”
“你们看清楚了!”
“吾乃户部给事中!旁边的乃我们六科主官,方都给事中!”
“你们户部,难道要翻了天!敢拦我们六科?!”
那腰牌在阳光下闪着光,上面“户部给事中”五个字清晰可见。
侍卫脸上的横肉瞬间僵住。
他低头看了看那腰牌,又抬头看了看方言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喉结上下滚了滚。
户部给事中!
六科衙门的主官!
这些可都是专门针对他们六部的官!
武祖开国的时候,为了防止大官为所欲为,就定下了以小制大的朝局。
六科给事中虽然品级低,但制约的就是他们六部这些高门大户。
这人,他们还真不能拦。
见此,为首那人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原来是六科的同僚!失敬失敬!三位请进,请进!”
说罢,他连忙侧身让开,还顺手推了一把旁边愣着的下属,示意他快让开。
方言微微颔首,负手跨进了户部大门。
身后,冯华和周延紧随其后,昂首挺胸,目不斜视。
待三人走远,那侍卫连忙扯过旁边一人,极速说道:
“快!快进去禀报尚书和侍郎大人!”
“就说......就说方言带着人来了!”
那人一听“方言”二字,脸色一变,二话不说拔腿就往里跑。
这名字,最近在户部可是禁忌。
尚书和侍郎大人每次听到,那咬牙咧齿的模样,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而在此时的户部公房内。
谭谦和余利,正在对着属下送上来的公文发愁。
“曾培明那里,再怎么节省,也要发三万两!”
“三万两!都够陛下打醮了!”
余利也是一脸苦涩:“后面还有河南的赈灾呢......”
霎那间,两人沉寂了下来。
一时间觉得这户部的主官,当得是那么的憋屈。
整天拆东墙补西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话未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咚咚咚!”
谭谦眉头一皱,语气不悦:
“何事?”
门外传来下属气喘吁吁的声音:
“启禀尚书大人!大事不好了!”
“方......方言带着六科的人,闯进咱们户部了!”
“什么?!”
谭谦猛地站起身,手边的茶盏都被碰翻了,茶水淌了一桌。
余利也是一愣,随即脸色铁青:
“方言?!他还敢来?!”
“他当我们户部,是泥捏的不成?!”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怒火中烧。
好一个方言!
他们没去找方言的麻烦,这方言倒好,带着人找上门来了?!
听下属这语气,方言怕是专门过来找茬的!
简直就是站在他们户部头上拉屎拉尿!
堂堂天下第二的衙门,被这样欺负,叔可忍婶不可忍!
谭谦一把推开椅子,大步往外走:
“走!本官倒要看看,他方言今天又想干什么!”
余利连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怒气冲冲地往门外走去。
两人跟着下属,一路穿过重重院落,很快就在户部正堂中找到了方言。
此时的方言,正坐在堂中,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品着。
他的嘴中发出啧啧啧的声音同时,目光如同窃贼一般,在户部大厅的家具上面来回巡视!
红木桌椅,雨前龙井。
不愧是户部!
就是有钱!
看着方言这番悠闲模样!谭谦两人是气的手脚发颤。
价值上百两的红木家具,数十两的雨前龙井!
一个在方言屁股下坐着,一个在他口中喝着!
这些,可都是户部的东西!
坑害他们户部,还占他们户部的便宜!
他方言喝得如此心安理得?
啊?
要不要脸?
这小子还是个人?!
看见两人进来,方言放下茶盏,脸上露出灿烂的微笑:
“哎呀!谭尚书!余侍郎!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谭谦的脸,瞬间黑了一半。
无恙?
见你一次,老子就要短寿三年!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走到方言面前,皮笑肉不笑地问:
“方都给事中,今日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方言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特意发出“啧啧啧”的声音,慢悠悠说道:
“今天来,也不为什么大事。就是来看看。”
“看看?”余利皱眉,“看什么?”
方言抬眼看他,眼中带着几分促狭:
“看看户部,给陛下打醮的事准备得如何了。”
“毕竟这事可是咱们六科驳回的,万一户部又出了什么纰漏,传出去,外人还以为咱们六科故意刁难户部呢。”
“方某身为主官,自然要过来关心关心,免得你们又犯错嘛。”
此话一出,谭谦和余利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愤怒,憋屈,无奈,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成一张铁青的脸。
明白了!
全明白了!
这小子除了过来嘲讽他们之外!
还想利用六科的职责,威压他们户部!
意图让他们户部屈服!
其目的,无非就是想要在打醮这件事上,掌握主动权!
让方言掌握主动权?
一想到方言在他们头上指手画脚的画面,他们就像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堂堂户部!哪里会受方言的胁迫!
六科!虽然可以监察六部!
但是他们也就只是监察而已!
行政权,一直都在六部!
他们凭什么屈服?!
更不说方言这家伙是他们的死敌!
他们绝对不可能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