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265章 父慈子孝 举案齐眉
    烟雨朦胧,薄纱般笼罩着梁府的溪湖亭,水汽氤氲,花草树木如墨色般诗情画意。

    梁平瑄静静地站在亭柱旁,望着湖面细雨丝缕涟漪,恍然出神。

    她神色恬淡,安之若素,萦绕蕴藏着岁月沉淀的安稳。

    “夫人,在想什么?这么入迷。”

    淳厚温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梁平瑄的思绪倏地回笼,从六年前,那个雨夜的回忆中抽离出来。

    她侧过身,神情安适如常,看向一身云灰素面长袍的宗贺,眉宇间缓缓舒展开一个婉愉释然的笑。

    “在想我曾在这儿,向你逼婚。”

    说罢,她终是忍不住尴尬地失笑出声,眼底发窘。

    时至今日,她每每勾想此事,就羞赧于自己当时哪来那般胆量,那般直白地利用他的心意。

    说起来,自她嫁他后,完全新的生活。

    让她觉得,从前那个在王府金尊玉贵长大的乐安郡主,仿佛从她的生命永远消失一般。

    宗贺亦垂眸温柔低笑,抬眼望向她时,深邃如海的眼眸亦陷入一瞬回忆,随即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时间可真快啊……”

    时光荏苒,转瞬已是觐朝永祁二十八年,这一晃,竟是他们成婚的第六个年头了。

    “是啊,还真快。”

    梁平瑄轻声喃喃,目光悠远,凝着雨丝,似要穿透雨雾,望向每一瞬时光。

    她从未想过,六年前为了名正言顺生下孩子,那般自私求嫁。

    那时,她本计划着生下孩子,便让他休了自己,从此她带着孩子寻一处宅院过活。

    可日复一日,她渐渐被宗贺那一丝一缕,润物无声的照顾与包容,焐热了这颗心。

    这六年来,她与孩子能安然度日,全靠宗贺的悉心照拂。

    他待逍儿视如己出,疼爱有加,父慈子孝。

    她两人虽无炽热情爱,却也相敬如宾,在外人眼中,便是一对举案齐眉的恩爱夫妻。

    这般平稳顺遂,风平浪静的生活,让她渐渐忘记了许多。

    这一切,是从前那个经历血雨腥风的她,所深切奢望的。

    如今这宁静的日子,温馨的小家,过得越久,她便越发不舍,越发不想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阿爹,阿娘,逍儿终于找到你们了!”

    忽地,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着孩童的欢呼传来,让梁平瑄与宗贺神思被点醒一般,立刻染了光彩。

    “大公子,慢些跑,小心脚下路滑!”

    红豆撑着油纸伞,紧张地跟在那五岁小童身后,不住急声叮嘱,生怕他摔着。

    梁平瑄与宗贺齐齐转身,红豆快步走上前,对着二人恭敬地福了福身。

    “将军,大夫人。”

    宗贺望见那蹦蹦跳跳的小童,眼眸瞬间浸满宠溺,大步上前将孩子抱了起来。

    “好逍儿,跑这么快,小心摔倒。”

    那小童,梁平瑄给他取名宗逍游,望他能自在无拘,从容快意的生活。

    逍儿神色有她幼时灵动的影子,唯一双褐色眼眸,眉眼深邃,像极了他的生父,金述。

    梁平瑄望着宗贺怀中的孩子,神色和悦,笑意盈盈地伸出手,宠溺地刮了下他的小鼻子。

    “在舅父府上还这般调皮,小心大舅父罚你?”

    宗逍游撇了撇小嘴,鼓着腮帮子,眼底难掩失落,有些委屈。

    “阿娘,大舅父是不是不喜欢逍儿?刚才我与承叡阿兄一同拜见舅父,舅父只给了承叡阿兄礼物,没有逍儿的。”

    承叡,便是连素律当年拼死生下的孩子。

    如今那孩子已年六岁,比宗逍游年长一岁,性子生的沉稳,颇得梁衍疼爱。

    梁平瑄双眸微微一动,目光落在宗逍游那双标志性的褐眸,情绪没太多起伏,只轻轻抚平他蹙起的小眉头。

    倒是宗贺倏地拧着眉眼,面色微沉,自然对梁衍这般差别对待,实觉不妥。

    但他心下了然,梁衍虽表面不待见这孩子,但每每都会向他旁敲侧击地问逍儿近况。

    毕竟这孩子才是他的亲外甥,是他梁氏血脉。

    转即他暗自叹息,立刻低头温柔地安慰起怀中小童。

    “逍儿别难过,大舅父怎么会不喜欢逍儿呢?许是要偷偷给逍儿一个更大的惊喜,毕竟你才是舅父的亲人嘛,他定是怕承叡看到失落。”

    梁平瑄闻言,嘴角勾勒一抹淡淡无奈笑意,闪过一丝柔情。

    其实,当年她生下逍儿后,虽谎称早产试图掩盖产子的月份。

    可这孩子那眉眼,那双褐瞳,早已不言而喻。

    梁衍知晓真相后,勃然大怒,将宗贺叫到书房狠狠怒骂一通。

    斥责他纵容包庇,斥责他任他们梁氏血脉被污。

    可毕竟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梁衍心再不甘,也不能杀了这个与他一脉相承的孩子,最后只能无奈作罢。

    所以自那以后,梁平瑄便极少再踏足梁府,他们兄妹二人,便也眼不见,心不烦。

    唯有每每节日,宗贺便从中苦口婆心的调和,她才会看在宗贺的面子上,勉强答应带着孩子前来。

    可每一次到这梁府,梁衍对逍儿总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那份源于对戎勒的敌视憎恶,转嫁到了这个无辜的稚子身上。

    他从不给宗逍游好脸色,每次礼物,也只想着徐承叡,从未有过逍儿的一份。

    好在宗贺总能发觉孩子失落,这一点,连梁平瑄自己都自愧不如。

    每次他们从梁府回去,宗贺便会偷偷拿出自己准备好的礼物。

    他谎称是舅父特意让人送来的惊喜,悉心守护着逍儿的那颗稚嫩的心。

    其实,梁平瑄对梁衍如何对待逍儿,无甚介意。

    她如今生活顺遂安稳,身边有宗贺的呵护,孩子的陪伴,已是圆满。

    来梁府,不过是给宗贺几分体面,走个过场罢了。

    对这个兄长,她不抱任何希望,心无期待,自然也就不会因他的冷漠而心痛。

    梁平瑄伸手抓起宗逍游的小手,那小手温热柔软,轻轻摩挲,柔声笑道。

    “逍儿别难过,舅父不喜欢的人多了,阿娘就算一个。”

    宗贺眼睫一挑,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浸透着纵容,大笑出声。

    “哈哈哈,逍儿,你可别听你阿娘胡说,舅父从来都是记挂着你的。”

    说着,他沉眸湖外天色渐暗,便示意身后的红豆上前,将伞撑在乐安头顶。

    “夫人,时辰不早了,我们许该回厅入席了。”

    梁平瑄眉眼含笑地点了点头,只暗暗舒了一口气,终得面对梁衍。

    宗贺紧了紧怀中的宗逍游,一手撑起伞,宗逍游的小脑袋安心地靠在他肩头。

    几人踏着细雨,缓缓朝正厅走去,油纸伞下的身影,透着一家三口的温馨熙和。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