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想到这里,白玉满翻了个身,地板的凉意透过被褥渗进来,像某种不肯消散的疑问。
威猜的呼吸从床上传来,均匀而轻,像只真正的、无害的幼兽。
哎,这小祖宗真睡着了。
放松了,白玉满想起碧玺瑶说的话。
如果连一个忠义的武士都救不了,皇子殿下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担起更大的责任?
那要是救不了呢?
就让一个好人活活送到市中切腹去死吗?
这规矩,吃人。
恐怖比凉意深,白玉满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窗外雪还在下,沙沙地扑打着窗棂,像无数细小的爪子。
算了,不想了。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数羊,数机关零件,数夜妃大殿里有多少根柱子。数到第三百七十二根的时候,意识终于开始模糊。
而与此同时,罗西利亚冰湖营地最边缘的那顶白色帐篷里,尤里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盯着帐篷顶,星盘还搁在被子上,木棉叶的纹路在月光里若隐若现。
紫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睡意,只有一种很清醒的、近乎痛苦的清明。
“三天是不够的,要告诉他们…”
可没有人听见。
雪落在帐篷上,积了一层又一层,像谁在很远的地方,正把整个世界慢慢掩埋。
由于罗西利亚天黑得太快,李光阴是第二天早上把郑镜宇送出帐篷的。
“三天是不够的。”
可现在只有两天了,而郑镜宇完全不明白有理想说什么。
TA甩了甩头,试图把星盘和紫色眼睛的画面甩出去。
但脚却不听使唤,往营地中央走——那边是扣着宫本勇气的帐篷,而保罗守在门口,像个不会动的冰雕。
“去看看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还没接近呢,郑镜宇就远远就看见一个灰色的人影掀开帐帘钻了进去,动作很快,但左肩的不自然倾斜出卖了他。
哟呵,是那个宫本无量。
上次说顾千里练的是女孩子的东西,说得挺开心啊。
想到这里,郑镜宇停下脚步,躲在一堆辎重后面。
这样一看,他脸色比平时白了些,嘴唇也没什么颜色?
嗯…也对,勇气叔那一刀砍那么重,没好透也正常。
郑镜宇猫着腰往前挪了几步,保罗的目光扫过来,他立刻缩回去,心跳得像个偷油的老鼠。
等那目光移开,他才敢再探。
帐帘没合严,漏出一条缝。
帐内,宫本无量坐在勇气对面,膝盖上放着一个檀木盒子。
“勇气,这是你的。”
盒子不大,巴掌宽,在昏暗的帐篷里幽幽地亮。
保罗站在角落,蓝色的眼睛盯着那盒子,瞳孔里的光晕流转得比平时快。
“哦,保罗,看上去你好像认得?”
“当然,我是当地人怎么可能不认识古德岛的东西。”
这话让勇气的脊背绷直了。
事实上他也认得这种盒子。
主公死后,他医箱里还收着一片金色扶桑叶,当时单纯觉得,主公死了,可他医术的证明不可以消失。
“那就帮忙打开吧。”
勇气没办法自己打开,她的手被锁着,脚踝上的铁链盘在毡毯上,像一条不肯松开的蛇。
“好。”
无量掀开盒盖。
里面躺着的,是一片木棉叶,它还是透明的,只是叶脉有点淡淡的金色。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天呐,勇气,你被古德岛选中了。”
保罗立刻反应了过来,古德岛每年都会给自己选中的医者送来属于他们的金叶子。
可勇气并不高兴,他盯着那片叶子,呼吸都停了。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古德岛递来了这叶子?
“什么意思?”
见无量不懂,保罗解释道。
“古德岛每年会送这样的金叶子给符合条件的医者,换句话说,拿到这片金叶子,就可以去古德岛深造医术了。”
虽然还是云里雾里,但无量意识到这应该不是一件坏事。
“真厉害啊,恭喜你,勇气。”
听到大哥的称赞,勇气的手指蜷了一下,铁链发出细碎的响。
他盯着那片木棉叶,金色的叶脉在眼底晃,晃得主公的脸都模糊了。
想起最后一次见主公,渡边森贤背对着他,仰起头,露出那段瘦得只剩下骨头的脖颈。麻绳绕上去的时候,主公说走自己的路。
这就是自己的路吗?
可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呵呵,送回去吧。”
勇气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碎玻璃刮过冰面。
他已经杀了主公,马上要伏法了…所以去不了古德岛。
“古德岛的人是瞎了吗,选一个弑主的杀人犯当医者?”
“勇气——”
无量想说什么,却看见了勇气的泪水。
勇气猛地前倾,锁链绷直,手腕被勒出一道红痕。
他的脸扭曲着,不是愤怒,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被命运戏弄后的崩溃。
“滚出去,把这东西拿走!!!”
可这一次,大哥不能听弟弟的。
无量站了起来。
他的左肩还在渗血,绷带上的暗红又深了一层,但他站得很直,像一柄插进冰里的刀。
“宫本家的武士,怎么可以逃跑?!!!”
可是,无量大哥…
眼泪还挂在勇气的脸上,而宫本无量说话时,嘴唇在发抖。
“勇气,既然你口口声声说对主公尽忠,那就应该去古德岛。”
这句话像一柄钝刀,缓慢地捅进勇气胸口。
“怎么连你都这么说…你明明反对我学这个东西。”
“可是,宫本家的武士,是不会违抗主公的命令的。”
宫本无量顿了顿,小霞给他的信息是说勇气似乎在跟随渡边大人期间,医了不少人。
这样一看,金叶子选中他,并不奇怪。
“渡边大人让你努力,加油,不是让你去步他的后尘的!!!”
勇气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沉默的、失控的流淌。
他低着头,刘海遮住眼睛,泪水砸在铁链上,溅成细小的水花。
“可是来不及了…大哥,来不及了…我肯定要在市中切腹而死的…”
“不许你这么想!!!”
无量转身,往帐帘走去。他的脚步很重,左肩的伤让他身形晃了一下,但没停。
“还有两天,勇气,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了,不要放弃!!!”
帐帘掀开,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晃。
勇气抬起头,看见无量的背影在光晕里模糊成一道灰线。
“盒子我是不会带走的,这是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