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的眼神，像一盆来自极北冰洋的、夹杂着冰碴子的冷水，瞬间浇在了南宫浩那颗被“优越感”烧得滚烫的大脑上。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仿佛在看“非生命体”般的漠视。
这种漠视，比任何恶毒的咒骂，任何愤怒的反击，都更具杀伤力。
它直接从根源上，否定了你“存在”的价值。
南宫浩脸上的讥讽笑容，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拼命开屏、展示着自己华丽羽毛的孔雀，结果，他卖力讨好的对象，却连他是“公”是“母”都懒得分辨，直接把他当成了一团“会动的蛋白质”。
一股前所未有的、被无视的羞辱感，如同岩浆般，从他的心底轰然喷发！
“你你那是什么眼神？！”他恼羞成怒地低吼道，“你这个废物！你看不起我？！”
“南宫浩！”
苏清月终于忍不住了，她上前一步，挡在了秦枫的身前，一双美眸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我警告你！这位，是总局长亲自特招的‘特别顾问’！他的身份，比你，比我，甚至比韩雪副局长，都要高！”
“你再敢出言不逊，信不信我立刻上报纪律部，让他们来审查一下，你这个‘南宫家大少爷’，到底有没有资格，站在这里，大放厥厥词！”
“特别顾问？”
南宫浩和他那群跟班，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都愣住了。
随即，他们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一般，爆发出了更加猖狂、更加肆无忌惮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特别顾问？就他？”
“苏清月，你他妈是疯了吧？还是说，你看上这个小白脸了，故意编个身份来抬高他？”
“一个连源力波动都没有的废物，能当特别顾问？那我们这些A级、B级的精英，算什么？岂不是连废物都不如了？”
“笑死我了！这绝对是我今年听过的、最离谱的笑话！”
南宫浩更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一边擦着眼角，一边指着秦枫，用一种充满了怜悯与嘲讽的语气说道：
“小子，我不管苏清月是怎么把你骗进来的。但是，在对策总局，有一个地方，是绝对不会说谎的。”
“那就是——“极限体能测试中心”。”
“在那里，一切的身份，一切的背景，都没有任何意义。”
“唯一能证明你价值的，只有冰冷的、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数据！”
“怎么样？废物顾问先生？”
他的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像一条盯上了猎物的毒蛇。
“敢不敢跟我去玩玩？”
他，这是在下战书。
他要，在整个对-ce-局最公开、最权威、最能体现“实力”的地方，将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废物”，给彻底地、公开地，踩在脚下！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被苏清月“力保”的所谓“顾问”，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水货！
“好啊。”
然而，还没等苏清月开口拒绝。
秦枫，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男人，却突然，开口了。
他的回答，依旧是那么的简单、平静，却又充满了某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看好戏般的玩味。
“极限体能测试中心”
这里，是整个对策总局，科技含量最高，也最“烧钱”的地方之一。
整个测试中心，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由纯白色特殊合金打造的圆形穹顶建筑。内部，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台台充满了未来科技感与暴力美学的、造型狰狞的测试仪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金属与臭氧混合的气味。
这里，是精英们的“天堂”，也是庸才们的“地狱”。
无数的新人，在这里，因为数据不达标，而被无情地淘汰。
也有无数的强者，在这里，打破了人类的极限，创造了一个又一个令人热血沸腾的“神话”。
而今天，这里，注定要见证一个前无古人，也后无来者的、真正的“数据神话”的诞生。
此刻，测试中心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南宫浩要跟一个新人‘玩玩’”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就传遍了整个新人训练营。
无数穿着制服的年轻精英们，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从各个地方，赶了过来，将整个测试中心，围得水泄不通。
“听说了吗？南宫大少爷，要亲自下场，教训一个走了苏清月后门的‘关系户’！”
“真的假的？那个新人什么来头？居然敢惹南宫浩？”
“谁知道呢，据说是苏清月从外面捡回来的，连身份芯片都没有，还是个没有源力波动的‘凡人’！”
“我靠！凡人？那还测个屁啊！这不是纯纯的找死吗？”
“可不是嘛！我猜，他连力量测试机的第一档，都打不破！”
议论声，此起彼伏。
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幸灾乐祸的、看笑话的表情。
在他们眼中，这场“测试”，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南宫浩，作为“江海四大家族”的嫡系，A级异能的天之骄子，他的体测数据，在新一届的成员中，一直都是名列前茅的，甚至有好几项，都接近了老牌精英的水平！
而那个不知名的“关系户”？
一个凡人。
这，是一场巨龙，与蝼蚁之间的游戏。
而他们，就是来看蝼蚁，是怎么被巨龙，给轻易碾死的。
“小子，怕了吗？”
南-long-浩，感受着周围传来的、那一道道充满了敬畏与崇拜的目光，感觉自己的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秦枫，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笑容。
“现在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然后从这里滚出去，还来得及。”
秦枫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充满了“复古”科技感的测试中心。
他身旁，苏清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拉着秦枫的衣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于“哀求”的语气说道：
“别别跟他比啊！你你没必要向他们证明什么！你的强大，我我知道的！我们走吧，好不好？”
她很清楚，秦枫，很强。
强得不像人。
但，他的那种“强”，是一种超越了这个世界“规则”的强。
而这里的测试仪器，是基于“源力”这个体系，来设计的。
一个体内没有“源力”波动的人，去参加这种测试？
那不就是让一个精通“魔法”的法神，去跟一个“斗气”大陆的剑圣，去比拼谁的“斗气”更浑厚吗？
这这根本就不是一个赛道上的啊！
在她看来，秦枫，这是在用自己的“短处”，去硬碰对方的“长处”，纯纯的“降智”行为！
“无妨。”
秦枫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南宫浩，淡淡地说道：
“规则是什么？”
“规则？”
南宫浩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轻蔑了。
“很简单。”
他指着不远处的一台，如同巨大铁拳般的测试仪器，说道：
“第一项，“力量测试”。”
“看到那台‘泰坦之拳’了吗？它的靶面上，布满了‘源力感应晶石’，可以精准地测出攻击者瞬间爆发出的最大力量。单位，是‘吨’。”
“我们新人营的合格线，是10吨。”
“优秀线，是50吨。”
“而我，南宫浩的最高纪录，是——117吨！”
他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下巴高高扬起，脸上，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骄傲！
周围的人群，也立刻爆发出一阵充满了震惊与羡慕的惊呼！
“117吨！我的天！这个数据，已经快要追上一些‘将’级初阶的体修强者了吧？”
“不愧是南宫大少爷！A级异能者，就是不一样啊！”
南宫浩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继续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对秦枫说道：
“怎么样？废物先生？”
“这样吧，我也不欺负你。”
“只要你能打出1吨，不，只要你能让那个数字，动一下，变成‘0.1’吨，就算你赢，怎么样？”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羞辱了。
一个成年男性的正常拳力，也就一百公斤左右，换算过来，就是0.1吨。
他这话的意思，就是你，连个普通人都不如。
“可以。”
秦枫的回答，依旧是那么的云淡风轻。
仿佛，对方说的，是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事情。
“那么，我先来，给你这个废物，打个样吧。”
南宫浩冷笑一声，走到了那台巨大的“泰坦之拳”面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
“嗡——！”
一股璀璨的、金色的源力光芒，从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他的右拳之上，源力高度汇聚，甚至形成了一柄由纯粹的光粒子构成的、长约半米的、不断发出“滋滋”声的“光子サーベル”！
这，便是他的A级异能！
“哈——！！！”
他怒吼一声，腰部发力，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猛然弹射而出！
那只包裹着“光刃”的铁拳，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轰在了测试机的靶面之上！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仿佛要将人的耳膜都给撕裂的巨响，回荡在整个测试中心！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只见测试机的靶面上，那块由“黑曜石晶体”打造的、号称能抵御“王”级强者全力一击的靶心，竟被南宫浩这一拳，给硬生生地，打得微微凹陷了下去！
而靶面上方的那个巨大电子屏幕上，数字，开始疯狂地向上飙升！
最终，它定格在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全新的、令人绝望的数字上！
——“132.8吨”！
“哗——！！！！！”
短暂的死寂之后，全场，爆发出了雷鸣般的、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呼与喝彩！
“132.8吨！我草！浩哥浩哥他又突破了！”
“太恐怖了！这个数据，已经刷新了我们这一届新人的最高纪录了吧？！”
“不愧是浩哥！这，就是天才的世界吗？！”
南宫浩缓缓收回了拳头，拳头上，还冒着丝丝的青烟。
他听着周围传来的、如同潮水般的赞美与崇拜，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了。
他转过身，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睥睨着秦枫，脸上的傲慢与得意，已经达到了顶点。
“看到了吗？废物。”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
“现在，到你了。”
“让我看看，你这个连源力都没有的垃圾，能打出”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秦枫，已经走到了那台测试机的面前。
他没有像南宫浩那样，做什么深呼吸，蓄力，或者召唤异能的准备动作。
他只是，很随意地，站着。
然后，很随意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缓缓地，握成了拳。
最后，很随意地，向前
轻轻地，一推。
是的。
那不是“打”。
也不是“轰”。
而是“推”。
他的动作，轻飘飘的，软绵绵的，没有任何的力量感。
就像一个老大爷，在公园里打太极。
“哈？他在干什么？挠痒痒吗？”
“笑死我了，这是我见过最‘娘炮’的出拳方式！”
“完了完了，我估计，屏幕上的数字，连动都不会动一下！”
周围的人群中，爆发出了毫不掩饰的、充满了轻蔑的哄笑声。
就连南宫浩，也抱着双臂，一脸“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装逼”的戏谑表情。
然而。
下一秒。
所有人的笑声，都凝固了。
秦枫那只看起来软绵绵的拳头，与测试机的靶面，接触在了一起。
没有声音。
没有巨响。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震动，都没有。
仿佛，那是一记打在了空气中的“空拳”。
但是
那台由无数精密零件构成的、重达数十吨的、足以承受“王”级强者全力一击的巨大测试仪器“泰坦之拳”。
从靶心开始
一寸一寸地
浮现出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然后，在所有人那瞬间石化的、见了鬼一般的目光注视下。
“咔嚓轰隆隆隆隆——！！！！！”
整台仪器，如同被从内部引爆的炸弹一样，轰然解体！
无数的零件、电线、晶石，四处飞溅！
而那块显示着数据的巨大电子屏幕，在疯狂地闪烁、跳出了一连串代表着“溢出”与“错误”的乱码之后，“砰”的一声，彻底黑屏、爆炸了！
“我我他妈看到了什么？”
一个新人，用一种梦游般的语气，喃喃自-yǔ-。
“仪器炸了？”
“被被他轻轻地‘推’了一下，就炸了？”
“这这他妈是‘泰坦之拳’啊！是用‘深海沉金’混合了‘星辰陨铁’打造的啊！别说是人了，就算是开着主战坦克来撞，都不可能撞坏的啊！”
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混乱之中。
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而南宫浩，更是如同被一道九天神雷，给从天灵盖，一直劈到了脚后跟，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那股傲慢与得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人般的煞白。
以及，一双因为极致的恐惧与不敢置信，而剧烈收缩的瞳孔。
“不可能这这绝对不可能”他的嘴唇，在不受控制地哆嗦着，“一定是一定是仪器本身就有问题！对！一定是这样！”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疯狂地为眼前这“不科学”的一幕，找着借口。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秦枫，却缓缓地，收回了拳头。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近乎于“苦恼”的表情。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同样已经石化了的、负责记录数据的测试教官，用一种充满了“歉意”的语气，问道：
“那个不好意思。”
“我是不是用力太大了点？”
他的内心独白，其实是这样的：
“卧槽？这玩意儿也太不经打了吧？”
“我明明已经把力量，控制在连‘0.1%’都不到的程度了啊！”
“这感觉，就像我只是想轻轻地碰一下那个‘气球’，结果，一不小心，连带着把整个地球都给戳爆了？”
“失误了，失误了。看来，对于这个世界的‘脆弱’程度，我的认知，还是出现了偏差。”
“下次，得再收敛一点。嗯，就用0.01%的力，应该差不多了吧？”
然而，他这句充满了“凡尔赛”气息的“道歉”，听在那个已经吓傻了的教官耳朵里，却无异于魔神的低语。
教官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触电一般，从石化状态中，惊醒了过来。
他看着那堆已经彻底报废的、价值足以买下十辆最新款磁悬浮跑车的仪器残骸，又看了看秦枫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终，他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中的数据记录板，用一种哭丧般的、充满了绝望的语气，对着总控制室的通讯器，嘶吼道：
“报告报告指挥中心！”
“一号力量测试区仪器仪器殉殉职了！”
“申请申请支援！”
“还有还有”
他的目光，落在了秦枫的身上，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远古巨兽。
“——把医疗队，也叫来！我我感觉我快不行了！”
他话音刚落，便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当场，吓晕了过去。
而秦枫，看着这片因为自己一个“不小心”而造成的、混乱的场面，只是
无奈地，耸了耸肩。
他似乎，也觉得，再进行下一项测试，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这个“脆弱”的是非之地。
然而。
他刚才那看似“轻轻一推”的拳头，所造成的“余波”，却才刚刚开始显现。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
他身后，那面用来吸收和隔绝测试时产生的巨大冲击力的、由一整块“源力晶石”浇筑而成的、厚达三米的能量吸收墙。
从他刚才拳头接触靶心的那个对应点开始。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脆响。
一道比发丝还要纤细亿万倍的裂纹，悄然，浮现。
然后。
这道裂纹，像是拥有了生命一般，以一种指数级的、不可阻挡的恐怖速度，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蔓延！
一瞬间！
整面墙！
那面足以抵挡“皇”级强者连续轰炸一个小时，都安然无恙的、对策总局最引以为傲的“绝对防御之墙”！
——布满了，如同蜘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痕！
最终。
“哗啦啦啦啦啦——！！！”
在全场，那数百道，已经彻底呆滞、彻底麻木、彻底放弃了思考的目光注视下。
整面墙，如同被推倒的积木一般，轰然
垮塌。
碎裂成了一地闪闪发光的晶体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