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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90章 色厉内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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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詹姆士先生也明白,自己的这些话并不足以让王汉彰安心。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王汉彰,看着窗外。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一座山。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很温和,很真诚,带着几分神秘,几分得意。他开口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远东舰队的那批军火,今天下午就能够抵达大沽港。你去把那批军火运回来,尽早地把你的队伍武装起来。只有这样,才能让你在这场乱局之中有自保的能力。有了枪,有了队伍,你才有说话的资格;没有枪,没有队伍,你就是砧板上的肉,只能任人宰割”

    他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可那平稳底下,分明藏着什么——是期许,是鼓励,也是一种隐隐的催促。

    听到这个消息,王汉彰勉强地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很浅,像是硬挤出来的,嘴角往上翘了翘,眼睛里却没有笑意。远东舰队的军火到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确实是一个好消息,像是阴霾的天空里突然透出一道光。

    三百支李恩菲尔德步枪,两挺维克斯重机枪,还有配套的弹药,这些东西够他武装一支像样的队伍了。有了这些武器,剿匪大队的战斗力就有了保证。秤杆再带一批老弟兄过去当班排长,这支队伍就能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

    但是,和何应钦的回应比起来,这个好消息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军火再多,也只是武器;队伍再强,也只是三百人。

    可日本人那边,是几十万军队,是飞机大炮,是军舰航母。三百人对几十万,那不是打仗,那是送死。何应钦这一签字,整个华北的天都要变了。自己这点家当,在这股洪流面前,能算什么呢?

    但不管怎么说,有好消息总比没有的好!他站起身来,郑重地点了点头,说:“好的,詹姆士先生,我今天下午就去大沽港接货。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办好。”

    从戈登堂出来,王汉彰在车里坐了很久。车就停在戈登堂门口的路边,发动机已经熄了火,车窗半开着,微热的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海河上的水腥气和街道上的尘土味,还有远处飘来的咖啡香。

    他没有开走,也没有下车,只是靠在座椅上,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一尊雕塑,又像是一个迷失了方向的人,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微微蜷着,指尖在方向盘的真皮套上轻轻摩挲着。那皮套是棕色的,用了好几年了,皮面磨得有些发亮,边缘处有些开裂,露出里面的木头。他的拇指在那道裂缝上来回蹭着,一下一下,像是在抚摸一道伤疤。

    他的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着戈登堂门口那两扇铁栅栏门,看着门口站岗的印度巡捕,看着偶尔进出的人。那铁栅栏门是黑色的,顶端削尖,像一排长矛,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印度巡捕裹着红色的大头巾,穿着蓝色的制服,腰里别着警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偶尔有汽车从里面开出来,他就立正敬礼,动作僵硬而机械。

    那些人穿着考究的西装,戴着礼帽,拄着手杖,脸上带着那种英国人特有的矜持和傲慢。他们走路的姿势是昂着头的,说话的腔调是慢条斯理的,眼神是居高临下的,都透着一种优越感,仿佛这世界上的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仿佛他们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可是,中国正在发生的事情,准确点来说,天津正在发生的事情,真的在这些英国人的掌控之中吗?

    他想起詹姆士先生刚才说话时的样子。那些话,那些关于“大英帝国的荣耀”的话,听起来是那么坚定,那么自信,那么不容置疑,像是刻在石头上的碑文,永远不会褪色。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些话里少了点什么。少了什么呢?他一时说不清楚,只是隐隐约约地觉得,那些话像是空中楼阁,看着华丽,底下却是空的。

    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打火机打了两下才打着,火苗在风里摇晃着,他用手拢着,凑到烟头前,点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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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带着尼古丁的辛辣,慢慢从鼻孔里喷出来。那烟雾在车厢里缭绕,升腾,散开,像一层薄薄的纱,遮住了他的脸。

    詹姆士先生的话,表面上是在给他吃定心丸,可实际上呢?那些话里透出来的,分明是一种无力感,一种虚张声势,一种打肿脸充胖子的勉强。一个人只有在内心恐惧的时候,才会对外人说自己有多么的厉害!这是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悟出来的道理。真正有底气的人,不需要说,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底气。

    三不管的那些混混儿,一天天的叫唤着杀七个,宰八个的,好像天底下没有他们不敢干的事,好像他们就是天津卫的主宰。可真要是遇上不要命的,他们立马就怂了,腿肚子转筋,脸都白了,连话都说不利索,能跑多快跑多快。那些在酒桌上吹牛逼的人,十个里面有九个是怂包。用一句成语来说,这叫做色厉内荏!表面上看着挺唬人,骨子里却是空的,风一吹就倒。

    真正厉害的人,从来不嚷嚷,不声不响就把事儿办了。

    王汉彰感觉,英国人现在就是这种状态。他们嘴上说着“大英帝国的荣耀”,说着“任何人都无法撼动”,好像他们的军舰还在世界各地游弋,好像他们的军队还是无敌的。

    可实际上呢?他们在远东只有一万人的部队,散布在从星家坡、马来亚、科伦坡、香港、上海、天津的广阔区域内,能调到华北来的,估计连一个团都凑不齐。

    号称无敌的远东舰队,实际上只有六艘破旧的巡洋舰,舰龄比他还大,锅炉都快烧穿了,连一艘像样的战列舰都没有。他们的陆军,上一次打大仗还是二十年前的事,现在还能不能打仗,都是个问题。

    他们能做什么?他们什么都做不了。他们能做的,就是在租界里继续过他们的好日子,喝咖啡,抽雪茄,开舞会,打桥牌,假装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假装那些炮声、枪声、哭声,都传不到他们的耳朵里。

    他们能做的,就是在谈判桌上拍几下桌子,在报纸上发几篇措辞强硬的声明,在领事馆里喝几杯茶,然后该干什么还干什么。真到了要动手的时候,他们会第一个跑。

    他把烟灰弹在车窗外,那灰白的粉末在风里飘散,很快就看不见了。他又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想起詹姆士先生最后说的那些话——“我们做情报工作的,从来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想要从华北这摊乱局中站稳脚跟,还是要靠自己!”

    这话说得对,说得太对了。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自己最牢靠。这个道理,他在老龙头锅伙儿的时候就明白了。那时候他刚入行,什么都不懂,跟着秤杆出去办事,差点让人打死。从那天起他就知道,在这世上,谁也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可是,靠自己?自己有什么?三百人的队伍?三百支步枪?两挺重机枪?这点家当,在日本人面前算什么呢?日本人那边,是几十万军队,是飞机大炮,是军舰航母。三百人对几十万,那不是打仗,那是送死。何应钦这一签字,整个华北的天都要变了。自己这点家当,在这股洪流面前,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接下来的局势究竟如何发展,在迷雾没有被吹开之前,谁也不知道。也许日本人会趁虚而入,直接接管华北;也许他们会扶持一个傀儡政权,像在东北那样;也许他们会暂时按兵不动,等时机成熟再动手。不管怎样,变化是必然的,唯一不确定的,只是变化的程度和时间。

    与其在这里杞人忧天,还是先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好吧。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不该来的,你担心也没用。与其在这儿瞎琢磨,不如先把能做的事做了。

    想到这,王汉彰将手中的烟蒂扔到了车窗外。那烟头在地上弹了一下,滚了两圈,冒出一缕青烟,然后熄灭了。他摇上车窗,发动了引擎,挂上挡,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朝着泰隆洋行的方向驶去。

    车子穿过英租界的街道,那些熟悉的街景从车窗外掠过。维多利亚路上的梧桐树还是那么茂盛,叶子绿得发亮;戈登堂对面的公园里,几个洋人太太正带着孩子玩耍,笑声隐隐约约传过来;利顺德大饭店门口停着几辆汽车,门童穿着红色的制服,正忙着帮客人开车门。一切还是那么平静,那么安详,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仿佛昨天那些消息都只是一场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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