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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3章 充满弹痕的砍柴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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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清媚最先察觉不对。

    她猛地抬起头,透过车窗望去——

    然后,她看见了让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王三千还站在那里,依旧靠着车门,姿势甚至都没怎么变。

    只是他的手里,多了一把东西。

    一把.......锈迹斑斑,刃口甚至有些卷的,砍柴刀。

    他就用这把看起来扔进废铁堆都没人要的破刀,斜斜地横在身前。

    刀面正对着阿良的枪口。

    而阿良那张原本凶狠的脸,此刻扭曲得近乎滑稽。

    他瞪圆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目光死死盯着自己还在冒烟的枪口,又缓缓移向王三千手里那把刀。

    刀身上,几个新鲜的、冒着细微青烟的凹痕,清晰可见。

    子弹......打在了刀上?

    被......挡下来了?

    这怎么可能?!

    旁边的阿豪也愣住了,举枪的手僵在半空,大脑一片空白。

    王三千低下头,仔细端详着刀身上新添的几处“伤痕”,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一种真心实意的......惋惜。

    “就这么点本事吗?”

    他喃喃自语,手指拂过那些弹痕,语气里带着责备。

    “多好的一把刀,我花了二十块钱才买到的。你们倒好,非要把它弄得千疮百孔。”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对已经呆若木鸡的孪生兄弟。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懒散和惋惜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来自尸山血海深处的、纯粹到极致的冰冷杀意!

    那杀意如有实质,像寒冬腊月最刺骨的北风,呼啸着席卷过十米距离,狠狠撞在阿豪阿良身上!

    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浑身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他们想动,想跑,想抬枪再射——可是腿像灌了铅,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们的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车内,陈清媚屏住了呼吸。

    她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危险”二字的理解,是多么肤浅。

    而另一边,面包车里。

    吉光透过车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脸色从震惊到骇然,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当看到王三千用那把破刀挡住子弹时,他就明白了——这不是他们能对付的人。

    甚至......比那个让他做了一夜噩梦的徐浪,更可怕!

    逃!

    必须逃!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吉光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扑到驾驶座,哆哆嗦嗦地拧动车钥匙。

    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

    这声音惊醒了陷入恐惧僵直的阿豪阿良。

    他们同时扭头,看到那辆面包车正在调头,轮胎摩擦地面,冒出刺鼻的白烟。

    吉老......要丢下他们?

    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又化为一种诡异的释然。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多年的默契,让一切尽在不言中。

    下一刻,两人同时做出了相同的动作——猛地调转枪口!

    但不是对准王三千,也不是对准车里的女人。

    漆黑的枪口,抵上了各自的太阳穴。

    砰!砰!

    两声几乎重叠的枪响。

    血花迸溅。

    两具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扬起细微的尘土。

    王三千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那两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眉头皱了皱,最终只是轻轻啧了一声,移开了目光。

    面包车已经完成了调头,引擎嘶吼着,疯了一般朝着来路逃窜。

    车窗里,吉光那张扭曲惨白的脸一闪而过。

    “阿豪!阿良——!!!”

    风中,传来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混合着哭腔和疯狂恨意的咆哮。

    “姓徐的——!!!我要你血债血偿——!!!”

    通往高速公路的另一条岔路上。

    徐浪正专注地开着车。

    忽然,他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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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嘀咕道:

    “又是哪个倒霉蛋,自己遭了报应,把晦气算我头上......”

    话音未落,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徐浪心头莫名一跳。他放缓车速,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

    “徐少!出事了!”

    阿辉的声音又急又慌,透过听筒炸开。

    徐浪的心脏瞬间沉到谷底,脚几乎下意识就要踩死刹车,又强行控制住:

    “辉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吉光那老杂种!他在高速路入口前动手了!想绑陈姨!”

    徐浪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甚至黑了一瞬。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不过万幸!万幸啊徐少!”

    阿辉赶紧补充,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

    “车上那位王先生!神了!他用一把砍柴刀,把对面射来的子弹全挡下来了!陈姨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

    砍柴刀......挡子弹......王三千......

    一连串的信息冲进大脑,徐浪花了足足两秒钟才消化掉。

    随即,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后怕,混合着滔天的怒火,轰然冲上头顶!

    “吉光呢?”

    他的声音冷得能掉冰渣。

    “跑了!开车往原路跑了!牛哥已经追过去了!”

    阿辉快速汇报。

    “我已经联系了羊城刑警支队,他们马上设卡封路!”

    “广南市局的人也到了,要接陈姨去做个笔录,走个流程。”

    “徐少放心,都打过招呼了,绝对不会为难陈姨。”

    “那对双胞胎?”徐浪又问。

    “死了。”阿辉的声音沉了沉,“自己开的枪......对着脑袋。”

    “够狠。”

    徐浪沉默了几秒。

    电话里只能听见他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

    然后,他用一种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

    “找。”

    “发动所有能发动的关系,给我把广南到羊城,所有能藏人的地方,翻个底朝天。”

    “活要见人,死......”

    他顿了顿,声音里淬上刻骨的寒意:

    “我要见尸。”

    挂断电话,徐浪将车缓缓停靠在路边。

    他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车窗外的阳光明媚,车流不息,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跳得有多快,又有多冷。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他闭上眼,母亲温和的笑脸,父亲严肃却关切的叮嘱,小璃小水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然后,所有这些温暖的画面,都被吉光那张阴鸷狠毒的脸狠狠撕碎!

    “吉光......”

    徐浪缓缓睁开眼。

    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七分从容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你不死......”

    他轻声自语,像在宣读一个早已写好的判决。

    “我心何安?”

    引擎轰鸣,车子再次汇入车流,朝着广南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刻,在另一条荒僻的县道上,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正像丧家之犬般疯狂逃窜。

    吉光握着方向盘,眼睛赤红,嘴里反复念叨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当他看到前方收费站隐约出现的警灯,以及那些穿着制服、正在设置路障的身影时,无边的恐惧终于彻底淹没了他。

    “前方的车辆!立即靠边停车!你已经被包围了!负隅顽抗,罪加一等!”

    扩音器里传来的警告声在空旷的路上回荡。

    吉光脸上肌肉疯狂抽搐,他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那座横跨河流的大桥,一个疯狂而绝望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缠绕住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面包车歪歪扭扭,却义无反顾地朝着大桥护栏的方向——

    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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