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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5章 借刀
    回到卡多根广场的时候,斯特拉已经在门厅等了很久。

    

    她扑上来,绕着两个人的腿转了几圈,鼻子在埃德蒙的裤脚上嗅来嗅去,闻到马场的气味,尾巴摇得更厉害了。

    

    埃德蒙蹲下来揉了揉她的头,说“好了好了”,她不肯走,又去蹭汤姆的手。

    

    汤姆把手递给她,她舔了两下,心满意足地趴下了。

    

    埃德蒙脱下猎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松开领带,走进书房。

    

    汤姆跟到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埃德蒙走到书桌前坐下,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等待的时候,他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笔记本,翻到某一页,手指按在一行字上。

    

    “罗莎,是我。”

    

    汤姆的眉毛动了一下。这么晚了,他以为埃德蒙会等到明天。

    

    埃德蒙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马场的事,今天格雷夫斯跟我说了一句话,你猜是什么?”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埃德蒙笑了一声,很短,没什么笑意。

    

    “他说,‘温特沃斯的事,上面有些人觉得处理得太急了。’——上面。他用的词是‘上面’。”

    

    汤姆走进书房,在他对面坐下。埃德蒙看了他一眼,没有让他出去。

    

    “我当时没接话。后来打牌的时候,汉密尔顿又提了一句,说温特沃斯死后,财政部那边有一笔账对不上了,但没人敢查。他说‘没人敢查’。你想想,财政部、陆军部、外交部,这三个人今天同时出现在马场,是巧合吗?”

    

    他停了停,听着。

    

    “不是。西奥多做东不假,但名单是格雷夫斯拟的。他把这三个人凑在一起,是在试探。看谁接话,谁不接话,谁着急,谁不着急。汉密尔顿接了,他说‘没人敢查’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埃德蒙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两下。

    

    “我想了一下午。能让财政部、陆军部、外交部三方面同时闭嘴的人,内阁里不超过五个。五个里面,有动机保温特沃斯的,只有一个。”

    

    他说了一个名字。

    

    汤姆没有听清,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罗莎蒙德说了什么,埃德蒙点了点头,虽然她看不见。

    

    “对,就是他。战时内阁的顾问,管情报协调的那个。温特沃斯替他处理了多少脏钱,他自己都不一定数得清。温特沃斯倒了,他最怕的不是被查出来,是温特沃斯活着开口。所以温特沃斯在医院的那些天,他比谁都急。后来温特沃斯死了,他又比谁都放心。”

    

    他顿了顿。

    

    “但他忘了一件事,温特沃斯那种人,不会不留后手。”

    

    罗莎蒙德又说了什么,埃德蒙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我还没拿到,但有人拿到了。”

    

    汤姆看着他。埃德蒙没有看他,还在听电话。

    

    “你去找人,我在马场已经放了一点风声出去。格雷夫斯会传,汉密尔顿会查,威廉姆斯会写报告。三方同时动,他挡不住。”

    

    他停了停。

    

    “还有一件事,贝斯纳尔绿地的法案,下个月进二读。我需要一个人顶上去,工党的莫里斯。他在平民伤亡补偿这件事上比我更有说服力。

    

    你帮我推他一把,不用多,开会的时候提一句‘莫里斯先生在这个议题上比我更有发言权’就行。”

    

    罗莎蒙德说了什么,埃德蒙的嘴角弯了一下。

    

    “好,那先这样。”

    

    他挂了电话。

    

    书房里安静下来。

    

    壁灯的光照在书桌上,照在那个摊开的笔记本上。汤姆看见那页纸上写着几个名字,有些划掉了,有些画着圈。最新的那个名字写在一行字的末尾,旁边打了一个问号。

    

    汤姆站起来,走到书桌旁边,低头看着那个名字。

    

    “是他?”

    

    埃德蒙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他。

    

    “八成。”

    

    “你怎么猜出来的?今天在马场,他们没说什么特别的话。”

    

    埃德蒙伸出手,拉住汤姆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这边带。汤姆没有挣,顺着那股力道侧坐在他腿上,后背靠着书桌边缘。

    

    埃德蒙的手臂环过来,扣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格雷夫斯说‘上面有些人觉得处理得太急了’。这句话有两个意思。第一,他知道温特沃斯的事是被人处理的,不是自然死亡。

    

    第二,他想知道我对‘上面’这个词的反应。如果我问‘哪个上面’,说明我手里有东西,在找人对质。如果我不接话,说明我早就知道是谁,不需要问。”

    

    汤姆侧过头看着他。“你没接话。”

    

    “没接,我要看看下一个开口的是谁。”

    

    “汉密尔顿。”

    

    “对。他说‘没人敢查’的时候,看了我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我知道你知道。他在确认。”

    

    汤姆想了想。“那你确认了吗?”

    

    “确认了。”

    

    埃德蒙说,“如果那个人不是足够高,高到能让财政部、陆军部、外交部三方都闭嘴,汉密尔顿不会用‘没人敢查’这四个字。他会说‘查不下去’,或者‘被压住了’。‘没人敢查’,这是敬畏。”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分析一局已经打完的牌。谁出了什么牌,谁留了什么牌,谁在 装腔作势,谁手里握着王牌。

    

    “所以你就知道了。”

    

    “知道了。”

    

    “然后呢?”

    

    埃德蒙沉默了两秒。“然后我打了两个电话。”

    

    “一个给罗莎。”

    

    “一个给另一个人。”

    

    汤姆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绿眼睛在壁灯的光里显得很深,很平静,像一片结了冰的湖。

    

    “你要做什么?”

    

    埃德蒙没有回答。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这一次,他等的时间更长。汤姆坐在他腿上,能听见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一声一声,很慢。

    

    电话接通了。

    

    “是我。”

    

    埃德蒙说,“有件事要告诉你。温特沃斯的事,你之前问过我,是不是有人在后头。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是,是那个人。”

    

    他停了停。

    

    “消息来源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他手里有一笔账,是从温特沃斯那里来的。温特沃斯死后,那笔账转到了一个你不难查到的地方。我给你三天时间。”

    

    他又停了停。

    

    “不用谢我,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

    

    他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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