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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4章 番外:色击2
    1938年秋天,汤姆·里德尔在博金-博克店工作了三个月。

    

    工作内容比他预期的更枯燥,大部分时间是整理库存、鉴定物品真伪、接待那些带着祖传物品来询价的老巫师。

    

    店主博金先生是个精明的商人,对黑魔法本身没什么兴趣,只关心利润。他赏识汤姆的学识和效率,很快将大部分鉴定工作交给这个年轻助手。

    

    汤姆利用职务之便,翻遍了店里所有关于魂器的藏书和手稿。

    

    信息是零碎的、矛盾的、甚至故意误导的。

    

    显然,创造魂器的巫师们不希望自己的秘密被轻易复制。但汤姆有耐心,有洞察力,还有那套他自己改良的、比任何人造机器都更精准的逻辑推理系统。

    

    他知道,完成第一个魂器的分裂,需要谋杀。

    

    他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不是因为他不敢,而是因为他需要确保分裂后的灵魂碎片能被安全地封存,确保他不会因为一次失败而变得残缺不全。

    

    所以他等待。

    

    等待时机,等待知识积累,等待那个完美的、不可逆的时刻。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接到了一个任务。

    

    “剑桥大学,”博金先生说,将一张便签推到他面前,“一个麻瓜教授,研究考古学的,最近在埃及发掘时发现了一批古代物品。其中有几件……可能带有魔法痕迹。我需要你去看看,评估价值,如果能低价收购就更好。”

    

    他顿了顿,灰白的眉毛皱起:“不过要小心,里德尔。麻瓜们不懂魔法,但他们不傻。不要暴露身份,不要留下痕迹。如果东西没有魔法价值,就礼貌地离开。”

    

    汤姆点头,接过便签。

    

    剑桥。

    

    他从未去过那所着名的麻瓜大学,只知道那是英格兰最古老的学府之一,出过无数科学家、作家、政治家。灰色的哥特式建筑,灰色的石板路,灰色的康河,在他的世界里,一切都将是统一的灰色,但他对建筑的比例、光影的层次感兴趣。

    

    他穿着麻瓜的服装走进了剑桥大学。

    

    那天在下雨。

    

    十月的剑桥,雨丝细密而持久,将古老的学院建筑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中。石板路湿滑,反射着灰白色的天光。康河的水位上涨,流速加快,河面上偶尔有撑着长篙的平底船经过,船夫的斗笠在雨中格外显眼。

    

    汤姆撑着黑色的长伞,沿着国王大道走向考古系的办公室。

    

    雨声很大,敲打在雨伞上、屋顶上、路面上,汇聚成一片持续的白噪音。空气里弥漫着湿泥土、枯叶和河水的混合气味。几个学生从他身边跑过,大衣下摆被雨水打湿,笑声在雨中显得格外清脆。

    

    汤姆没有看他们。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便签上的地址:国王学院,藤蔓庭,东翼二楼。

    

    他穿过国王学院的拱门,进入一片古老的内庭。四周的建筑是典型的哥特复兴式,尖拱窗、石雕纹饰、爬满墙壁的深色藤蔓。在他眼里,藤蔓的叶子和石墙的阴影几乎是同一种灰,只有纹理的疏密能区分。

    

    雨小了些。

    

    汤姆收伞,走上东翼的楼梯。

    

    木质的楼梯在他的脚步下发出低沉的声响,年久失修,有些台阶微微凹陷,显然被无数脚步打磨了数十年。墙壁上挂着历代院长和着名校友的肖像,油画颜料龟裂,人物的眼神在阴影中显得深邃而空洞。

    

    二楼走廊很长,两侧是一扇扇深色木门,门牌用黄铜刻着编号。

    

    汤姆找到目的地,敲门。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一次。

    

    门内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然后,一个声音从门后传来,有些模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来了来了——”

    

    门被猛地拉开。

    

    汤姆在那一刻没有意识到任何异常。

    

    他只是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门口:比他高出半头,肩膀宽阔,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像是刚被雨淋过又匆忙擦了擦。穿着一件旧得发白的深色毛衣,也许是灰色,也许是深蓝,他分不清。袖子卷到手肘,前臂上有墨水渍,手指修长,指节分明。

    

    脸——轮廓清晰,下颌线利落,鼻梁高挺,嘴唇颜色偏深。眉骨下方,一双眼睛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的颜色——

    

    汤姆的呼吸停止了。

    

    一种从未在他认知中存在过的、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颜色,在那个人的虹膜里,从瞳孔向外扩散,像墨水滴入清水,像火焰点燃干柴,像黎明第一缕光刺破黑夜——

    

    深绿色。

    

    森林深处的幽暗,夏日湖面的粼光,祖母绿宝石在烛火下折射的冷芒,雪松针叶在雨后残留的水珠……所有这些他听别人描述过、但从未亲眼见过的意象,在这一瞬间全部涌入视野,全部具象化,全部凝聚在那双眼睛

    

    然后,其他颜色疯狂涌入。

    

    那个人头发的黑色像乌鸦的翅膀,像深夜的天空。毛衣比灰色更深沉,带着一种沉淀的重量。毛衣上墨水渍的深紫色接近黑色但又不同,像淤血,像晚霞最后的余烬。墙壁的米白色,地板的红棕色,窗外藤蔓的翠绿色,雨幕的银灰色——

    

    所有的颜色。

    

    同时涌现,轰炸他的视网膜、他的视神经、他的大脑皮层,像一千个彩色玻璃窗同时被阳光穿透,将他的意识炸成碎片。

    

    汤姆·里德尔,萨拉查·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一个从不失控、从不失态、从不让任何人看到弱点的男人——

    

    他的手松开了。

    

    雨伞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瞳孔急剧收缩,视觉皮层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新布线、重新学习、重新理解这个世界的“真实”样貌。

    

    “你——”那个人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惊讶和一丝不确定,“你还好吗?你的脸色——”

    

    汤姆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他只是盯着那双绿色的眼睛,像溺水者盯着海面最后的光。

    

    色击。

    

    降临。

    

    他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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