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要塞，核心长廊。
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四周墙壁根本不是砖石，而是一种还在缓慢蠕动的暗紫色烂肉，上面镶满了发光的眼球，像是几万个偷窥狂盯着你。脚底板踩上去“吧唧”作响，跟踩在烂泥塘里没区别，又粘又滑，恶心得让人想把鞋扔了。
那个块头大得像座山的虚空骑士队长，这会儿卑微得像个大内总管，一身杀气收敛得干干净净，在前头弓着腰引路。
但他那眼神，老是忍不住往凯莎肚子上瞟。
没办法，太亮了。
在这阴沟一样的虚空世界里，凯莎肚子里的光简直就是扔进滚油里的冰块，纯粹、神圣，格格不入。
“那个……尊贵的大人。”
骑士队长终于憋不住了。他停下脚，一身骨铠咔咔响，指着凯莎那快透出人影的肚子，声音都在打飘：“属下多嘴问一句，主母大人这肚子里的光……是不是稍微有点太‘正能量’了？在咱们虚空界，这属于严重光污染啊。”
周围一圈虚空士兵手里的长枪都握紧了。
虚空生物天生反感光明，这就好比吸血鬼看见了大蒜。解释不清楚，这长廊立马变战场。
林凡停下脚步。
他套着那身腥臭的虚空皮囊，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瞳孔，缓缓眯成一条缝。
“你在教我做事？”
林凡声音低沉，那种上位者的傲慢味儿都溢了出来。
下一秒，他猛地伸手，一把揽住凯莎的肩膀——动作粗鲁又霸道，活脱脱一个宣布主权的土匪头子。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林凡指着凯莎，语气狂热又癫狂，像极了一个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的科学疯子：“这女人是谁？隔壁光之位面的末代女皇！当年老子带兵踏平她的老家，杀光她的子民，唯独留了她一个活口！”
“为什么？因为她是极品光明血脉！”
林凡往前一步，那唾沫星子都要喷到骑士队长的头盔上：“老子花了一万年！用尽各种姿势，才终于在这个光辉女皇的肚子里，种下了咱们高贵的虚空之种！”
“这叫什么？这叫光与暗的终极杂交！懂不懂什么叫基因工程？这叫格局打开！”
这一通胡扯，逻辑闭环，语气悲壮，还带着几分“为了虚空忍辱负重”的使命感。
骑士队长听傻了。
他看着那个一身圣光、却被这个“虚空狂徒”死死搂在怀里的女人，脑子里补出了一部百万字的《亡国女皇与虚空征服者》的禁忌大戏。
这也太带感了吧！
“原来如此！高！实在是高！”骑士队长眼里的疑虑立刻变成了狂热崇拜，“大人真乃神人！连光之女皇都能搞定，还弄出了跨物种奇迹！这要是生出来，妥妥的下一届虚空战神啊！”
噗通一声，他又跪了一个。
而被林凡搂在怀里的凯莎，这会儿正在皮套底下狠狠掐林凡的腰。
这一把绝对用了暗能量，疼得林凡差点当场叫妈。
“光之女皇？”凯莎通过私人频道传音，声音清冷里带着咬牙切齿，“还要屠我子民？林凡，我看你是皮痒了，这剧本谁写的？”
“老婆，配合一下，这就是人设！”林凡疼得脸皮抽搐，还得装作一脸享受，“赶紧的，给个眼神，要那种不甘心但又被我征服的复杂感！”
凯莎深吸一口气。
奥斯卡影后，上线。
她缓缓抬头。
那双足以洞穿星河的银色眸子，此刻带着三分屈辱、三分冷傲、还有四分对肚子里孩子的复杂情感。
她一句话没说，只是冷冷地瞥了骑士队长一眼。
轰！
这哪里是女奴？
这分明是落了难也依然能赐你一丈红的太后！那种源自诸神之王的血脉压制，混合着孕期特有的暴躁，直接把骑士队长的灵魂都冻僵了。
“看……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
凉冰实在忍不住了。
她穿着紧身皮衣（虽然套着虚空皮囊，但那S型曲线根本藏不住），扭着水蛇腰挤到林凡另一边。
她极其不满地挽住林凡胳膊，故意用胸口蹭了蹭，夹着嗓子，用一种让鹤熙想当场呕吐的声音娇嗔道：“哎呀~老爷~您怎么光介绍姐姐，不介绍人家呀？人家可是您最宠爱的虚空魅魔呢~giegie~”
说着，她还冲那个骑士队长抛了个媚眼，大腿一伸，那姿势要多风骚有多风骚。
骑士队长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妖艳贱货”，又看了看那边高冷圣洁的“光之女皇”，一时间有点恍惚。
这位大人的后宫……路子挺野啊。
“闭嘴！”
林凡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凉冰的屁股上（隔着厚皮套都听着响），没好气地吼道：“大老爷说话有你插嘴的份？滚后面去！”
“切，不懂风情。”凉冰翻了个白眼，悻悻退到后面，嘴里还嘀咕：“什么破剧本，凭什么她是女皇我是洗脚婢？”
“咳咳……”
骑士队长尴尬地咳嗽两声，赶紧转移话题，生怕卷入大人物的家务事。
“既然是尊贵的混血圣胎之父，那便是我族贵客。”
骑士队长做了个“请”的手势，腰弯得更低了：“城主大人正在主殿宴请四方豪杰，几位若是赏脸，不如一同赴宴？那里可是能近距离聆听死神卡尔阁下的教诲。”
林凡眉头一挑。
赴宴？
正合我意。
“带路。”林凡大手一挥，牵着凯莎，带着两个“丫鬟”和三条“宠物狗”，大摇大摆往要塞深处走。
……
与此同时。
地球外层空间，虚空油鳗体内。
这哪里是胃部，简直就是个嚼碎了的宇宙垃圾场。
天上下的绿雨滋滋冒烟，地上全是飞船残骸和死人骨头，堆成了“胃石大陆”。
“呸！什么破地方，连口热乎饭都没有！”
阿修罗（暴怒）一脚踢飞半吨重的引擎盖，满脸不爽。
这货现在缩水成了三岁小孩，穿着红肚兜，拖着根比他还长的钢管。之前吃撑了，现在处于极度挑食的暴躁期。
“饿死老子了……我要吃肉！我要吃高蛋白！”
阿修罗一边走一边嚎，两只眼睛跟雷达似的乱扫。
突然，他眼睛一亮。
前头废墟里插着半截银白色的金属板。
那是……暗夙银原矿？！
在阿修罗眼里，那就是一块顶级的压缩饼干。
“好吃的！！”
阿修罗嗷一嗓子扑上去，张开那一嘴森白利齿，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原矿就是狠狠一口。
“咔蹦——！！！”
一声脆响，听着都牙酸。
紧接着。
“哇啊啊啊啊——！！！”
阿修罗捂着腮帮子在地上打滚，眼泪鼻涕横流，手里还捏着半颗崩断的门牙。
“呜呜呜……我的牙……这饼干怎么是过期的……我要投诉！我要退货！！”
不远处，蕾娜满脸黑线。
她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人形兵器”，又看看旁边拿放大镜研究酸液的莫比乌斯，还有那个正蹲在地上跟古拉讨价还价买创可贴的鹤熙分身。
蕾娜叹了口气，把弯刀插在地上。
“林凡……”
“你确定这几个歪瓜裂枣……能救地球？”
……
视线切回虚空要塞。
一路畅通无阻。越往里走，血腥味越浓，还夹杂着一股掩盖尸臭的奇异香料味。
终于。
高达百米的白骨巨门缓缓推开。
巨大的宴会厅内，喧嚣声、狂笑声扑面而来。长桌边坐满了奇形怪状的虚空生物，手里抓着不知名的生肉块大快朵颐。
大厅正上方的主座上，瘫坐着一个体型臃肿、长着三个脑袋的虚空城主。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卡尔那张斯文败类的脸正在激情演讲，推销着他那一套“终极恐惧”的洗脑包。
“哦？有贵客？”
三头城主看到了走进来的林凡一行人，尤其是看到凯莎那个自带发光特效的肚子，三双眼睛同时亮得像灯泡。
“哈哈哈！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城主大笑着站起来，满身肥肉乱颤：“快请坐！为了庆祝卡尔神降临，本城主特意让人搞了点‘野味’！”
骑士队长殷勤地拉开椅子。
“大人，这是咱们这儿的特色——‘全人宴’。”
骑士队长指着刚端上来的一盘还在微微颤抖的“菜肴”，一脸讨好：“这可是从刚刚吞噬的那个叫‘蓝星’的边缘位面抓来的鲜活样本，肉质极嫩……”
林凡低头。
盘子里。
摆着的不是什么珍禽异兽。
而是一只还带着体温的、人类的手臂。
断口粗糙，显然是被生生扯下来的。
而在那手腕上，还戴着一只破碎的、属于雄兵连新兵的战术手表。
啪。
凯莎一直端着的架子，散了。
她放在肚子上的手猛地收紧，银眸深处，风暴骤起。
凉冰脸上的媚笑消失得无影无踪，恶魔之爪在皮套下发出渴望鲜血的嗡鸣。
林凡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断手，看着那只手表。
然后，他抬起头。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之前的戏谑、绿光、贪婪统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绝对的死寂。
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结了冰。
他看着那个还在滔滔不绝介绍菜品的骑士队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比虚空还要深渊，比恶鬼还要狰狞。
“确实……很新鲜。”
林凡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睡觉，却让人骨髓发寒。
“新鲜得……让我想把你们这群杂碎的皮，一张一张地，完整地剥下来做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