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殿柱后面，手里的巧克力还没吃完。脑袋还是晕的，像是被人拿锤子敲过好几下。刚才在星舰上耗得太狠，现在连站直都得靠着墙撑着。
耳边传来脚步声，急促得很。一个穿着工部小吏官服的年轻人冲进大殿，怀里抱着个木盒子，脸涨得通红。
“启禀陛下！”他声音发抖，“卑职墨非，有要物呈报！”
我没动，就看着他往前走。萧临渊坐在上面，没说话，也没拦。
墨非把盒子打开，取出一个闪着银光的东西。镜片叠着镜片，底座刻着精细纹路，一看就不是这世上的手艺。
“这是……林姑娘所授之‘显微镜’。”他说完这句话，腿都在抖。
大殿里一下子安静了。
然后，一道苍老的声音炸起来：“荒唐！”
周谨严从文官队列里走出来，白胡子一抖一抖的。他盯着那玩意儿，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此等奇巧之器，非圣贤所传，乃是乱纲常、毁礼法的妖物！”他直接跪下了，“请陛下焚毁此物，以正视听！否则儒门道统何存？祖宗规矩何在？”
墨非脸色刷地变白，想说话又说不出口。
我咬了一口巧克力，甜味在嘴里化开。脑子总算清醒了一点。
就在这时候，系统提示跳出来：【天机阁·秘闻签到成功】
奖励：社会舆情分析模块（激活）
眼前一闪，浮出一张半透明的图。左边写着“守旧派”，右边是“中立与新进”，中间一条红线来回跳。当前抵制率——67%。
我差点笑出声。这群老头这么团结，倒是省事了。
我摸了摸手腕上的空间印记，脑子里想起贝塔昨晚说的话。
“我昨夜巡查宫外十二府邸，拍到不少有趣画面。”它当时眨着猫眼，一脸坏笑，“比如某位太师午睡打鼾，口水流了一枕头。”
我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想想，真是留对了。
我闭上眼，调出复制界面，找到贝塔藏在宫檐角落的微型投影仪。那东西巴掌大，伪装成屋脊兽的样子，谁也看不出问题。
“启动远程投射。”我心里默念。
下一秒，大殿穹顶亮了。
所有人抬头。
周谨严的脸被放大了三倍，挂在天花板上。眼睛闭着，嘴咧着，一串亮晶晶的口水正从嘴角滑下来，滴在胸口的官袍上。
底下一片抽气声。
我还让系统加了句话，用机械音播出来：“尔等所惧者，非器械之巧，乃面目之丑乎？”
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憋不住笑了。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周谨严猛地站起来，脸涨成猪肝色。“妖女！定是那林氏妖女搞的鬼！”他指着我这边吼，“她勾结邪器，窥探朝臣私隐，罪该万死！”
我没应声，只是慢悠悠地嚼着巧克力。
萧临渊端起茶杯，吹了口气。结果一口没喝成，呛了一下。
福安立刻上前轻拍她后背，低声道：“陛下，这……怕是惹祸了。”
萧临渊放下杯子，眼神扫过来一眼。我没躲，冲她笑了笑。
她没说话，但也没下令抓人。
周谨严见没人搭理他，气得袖子一甩，转身就走。经过墨非身边时还狠狠瞪了一眼。
其他人低头站着，没人敢出声。
事情就这么散了。
我靠着柱子没动，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慢直起身子。
福安走过来，手里拿着块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林姑娘，您这招……可真够狠的。”
“我只是让他们看看，害怕的到底是什么。”我说，“怕技术？还是怕自己丢脸？”
他苦笑一声：“可这事没完。周太师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我拍拍他肩膀，“所以他下次来闹的时候，咱们再放点别的。”
“别的？”他眼皮一跳。
“比如他偷偷吃甜糕的事。”我眨眨眼，“原来堂堂太师最爱蜜渍莲子，每晚必吃两碟，还不让厨房记账。”
福安脸都绿了：“您连这个都知道？”
“贝塔拍的。”我耸肩，“它说那场面特别可爱，像只偷油的老鼠。”
他摇摇头走了，背影显得有点虚浮。
我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大殿。
第二天早朝，钟声刚响完，百官入列。
我躲在偏廊，手里又拿了块巧克力。
墨非站在队尾，紧张地搓着手。
周谨严没来。
其他几位平日里跟着他嚷嚷的老臣，一个个低着头，看都不敢往我这边看。
萧临渊坐在上面，轻轻敲了敲御案。
“昨日力谏‘焚器正纲’者，今日可在？”
没人应。
她又问一遍。
还是没人说话。
有个年轻官员悄悄抬头看了眼穹顶，仿佛还在担心突然又冒出张睡相。
我笑了。
第一道裂口，算是撕开了。
中午的时候，墨非跑来找我，眼睛亮得吓人。
“林姑娘！您给的图纸我改好了！那个叫‘蒸汽机’的东西，我已经做出小样了！虽然只能带动纺车转半圈，但声音特别响，工部的人都跑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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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我点点头，“下次别抱盒子进去，抬整台机器来。”
他激动得直点头：“您放心！我今晚就加班！就是……能不能再给我一块巧克力？提神用。”
“不行。”我说，“你要是能把效率再提高一点，我请你吃一整盒。”
他当场立誓要通宵达旦。
我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世界变了。不是因为什么大道理，也不是谁喊了几句口号。
是因为有人看到了更小的东西，听到了更大的声音，尝到了不该有的甜味。
下午，福安又来了。
“林姑娘，外面有消息。”他压低声音，“百姓听说工部出了‘神镜’，能照见肉眼看不见的东西，已经开始有人去衙门口烧香了。”
“哦？”我挑眉，“求什么？”
“求显微镜显灵，帮他们看清米里的虫子。”他说完自己都笑了，“还有人说这是天上降下来的‘文明之眼’，专治奸臣。”
我乐了：“那正好，以后咱们的新发明，都说是天降神器。”
“可……万一哪天穿帮了？”他皱眉。
“那就再编个新故事。”我拍拍他，“反正他们爱信什么，我们就给什么。”
傍晚，我回房休息，刚坐下，贝塔从窗台跳进来，毛茸茸的身子一滚，变成正常大小。
“忙完了？”我问。
“嗯。”它爪子一扬，扔出一枚芯片，“我把所有老臣的私密影像都备份了，加密存进系统。以防万一。”
“干得漂亮。”我接住芯片，“下次谁敢跳出来骂科技，咱们就放他的烤脚丫视频。”
“我觉得周谨严那个口水镜头还能再高清一点。”它歪头想了想，“要不要今晚再去拍一组他吃饭漏汤的？”
“行啊。”我笑着点头，“顺便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不吃辣。”
贝塔眼睛一亮：“我去准备辣椒酱。”
它刚要走，我又叫住它。
“等等。”
“怎么？”
我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说：“明天让投影仪充好电。我有种感觉，有人要反扑。”
“明白。”它竖起耳朵，“需要我提前挂个‘今日不宜发怒’的字幕吗？”
“可以。”我笑出声，“就挂在大殿正中央。”
贝塔尾巴一甩，窜出窗户。
我坐在桌前，拆开最后一块巧克力。
糖纸在指尖窸窣作响。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停在了门口。
我没有抬头。
门把手缓缓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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