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小了些,别墅外传来雇佣军巡逻的脚步声。
高立伟给自己倒了杯红酒,猩红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晃荡,映出他眼底的阴狠。
他曾是体制内的人,太清楚这行的软肋——百姓的命是命,上面的乌纱帽也是命,只要把那批货的线索抛出去,总能搅得京市鸡犬不宁。
只是现在时机未到。
“账嘛,慢慢算。”高立伟抿了口酒,酒液滑过喉咙,带着甜腻的腥气,“你护你的百姓,我赚我的钱。
以后,有的是办法让你跪在我面前。”
他将手机扔到一边,拿起桌上的财务报表。
上面的数字密密麻麻,每一笔都沾着血和脏水,却让他笑得越发得意。
雨声渐歇,别墅外的月亮露出一角,惨白的光落在报表上,照亮了“净利润”后面那一长串零。
高立伟靠在藤椅里,晃着酒杯,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知道,杨震不好对付,但他手里的筹码,足够让这场较量拖得更长。
总有一天,他要让那些支持杨震的百姓看看,所谓的正义,在足够的利益面前,不过是句空话。
而他高立伟,会笑着看杨震摔得粉身碎骨。
长沙市警局的走廊里还飘着硝烟未散的味道。
田铮带着队员押着张武父子和雇佣兵往里走,作战服上的泥点混着汗渍,在白炽灯下泛着深色的痕。
田蕊抱着文件夹从审讯室跑出来,看见队伍末尾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立刻凑上去:“哥,就你们?杨哥和季姐呢?”
田铮扯了扯沾着草屑的衣领,嘴角勾着笑:“杨局带着季警官吃口味虾去了,说是庆功宴——就他俩的。”
“哟。”田蕊往他耳边凑了凑,声音压得像蚊子哼,“没敢跟季姐坦白,你把人家妹妹拐跑了?”
“什么叫拐?”田铮往后退了半步,作势要敲她脑袋,“然然说了,要亲自跟她姐报喜,轮得着你瞎操心?”
他挺了挺胸脯,“我和然然光明正大谈恋爱,怕什么?”
田蕊被他逗得直笑,转头冲孟佳他们挥手:“听见没?这是不敢说!
得,咱们加个班,把口供审出来,回头让杨哥请咱们吃顿好的!”
“没问题!”王勇撸起袖子,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张荣那小子刚才在直播里狂得很,看我怎么问出他的底!”
李少成已经把审讯室的灯打开了,金属桌椅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我跟王勇审张荣。
田蕊、孟佳你们俩对付那几个雇佣兵?”
“分工明确!”田蕊甩了甩手里的笔录本,“争取一个小时搞定,早点收工!”
田铮看着他们熟门熟路地忙活起来,转身对手下道:“换防休息,剩下的交给特警队。”
队员们齐声应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他们是利刃,出鞘时要快准狠,收鞘后便归于沉寂。
审讯室里,张荣起初还梗着脖子装傻,直到王勇把他和雇佣兵的聊天记录拍在桌上,他的脸色瞬间垮了。
“说吧,张武还让你藏了什么?”王勇往椅背上一靠,眼神锐利如刀。
不到半小时,张荣就抖落了张武在境外的资金账户,连藏在乡下老宅的账本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另一边,孟佳用流利的英语和雇佣兵周旋,田蕊则在一旁快速记录。
那些被金钱收买的亡命之徒,在铁证面前不堪一击,很快供述了雇佣关系和接头人信息。
“搞定!”田蕊把笔录本合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腰肢弯出好看的弧度,“等杨哥回来,必须让他请咱们吃长沙最好的馆子!”
孟佳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眼底带着笑意:“对,必须吃大餐。”
此时的城南餐馆里,红灯笼在晚风里轻轻晃。
杨震正埋头给季洁剥虾,指尖沾着红彤彤的汤汁,辣油溅在虎口上也没在意。
青花瓷盘里堆起小山似的虾仁,个个饱满莹亮。
“媳妇,吃啊。”他把盘子往季洁面前推了推,抬头发现她正盯着自己看,眼底的笑意像化开的蜜糖,“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虾?”
季洁摇摇头,拿起一只虾,却没剥壳,只是慢慢转着:“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杨震懂她没说出口的话。
没有枪林弹雨,没有卷宗堆积,只有眼前的烟火气和对面的人。
他想伸手牵她,抬到半空才发现手心全是汤汁,又讪讪地缩回来,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
“往后啊。”他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混着辣椒的香气,“我天天陪你吃虾,陪你看月亮,陪你……做所有你想做的事。”
季洁的耳尖泛起薄红,夹起一只虾仁递到他嘴边:“先吃你的吧,话多。”
杨震张嘴接住,辣劲瞬间窜上舌尖,却笑得眉眼弯弯。
窗外的夜市渐渐热闹起来,炒粉的香气、小贩的吆喝、碰杯的脆响,织成一张温暖的网。
他知道,案子总会一个接一个来,危险也从未远离。
但此刻,看着季洁眼里的光,他忽然觉得,只要身边有她,再难的路,都能走出甜味来。
“吃饱了吗?”季洁拿起纸巾,替他擦了擦嘴角的红油,指尖轻轻蹭过他的下巴。
“没饱。”杨震握住她的手,这次没再顾忌手上的汤汁,“还想再陪你坐会儿。”
红灯笼的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撒了把碎金。
夜色还长,他们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