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收到加工厂的消息,已经切割打磨好了。”小陈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点兴奋,“料子特别好,水头足,一点杂质都没有,正想跟您汇报呢。
要现在送过来吗?”
“不用。”季然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亲自去取。
你跟我一起,顺便把这图纸交给师傅,让他们按这个样式做出来,越快越好。”
小陈接过图纸,看着上面的戒指设计,忍不住赞道:“季总,这是咱们新系列的样品吗?
太好看了!素净又大气,肯定受欢迎。”
季然笑了,眼底的温柔像化开的春水:“不是新品,是我给自己设计的婚戒。”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独一无二的,不卖。”
“婚戒?”小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真心的笑意,“恭喜您啊季总!您和田先生这是要……”
“还没定日子。”季然摇摇头,提起田铮时,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藏着点理解,“他那边事多,走得急,还没来得及细聊。”
“田先生是干大事的人。”小陈赶紧说,“等他忙完这阵子,肯定能好好筹备。”
季然没再多说,拿起车钥匙:“走吧,去加工坊。”
小陈开着车,平稳地穿行在傍晚的车流里。
季然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盘算着——等戒指做好了,找个田铮不忙的日子,把戒指给他戴上。
不用搞什么仪式,就他们两个人,挺好。
加工坊藏在老城区的巷子里,推开斑驳的木门,一股玉石和金属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师傅们正在灯下忙碌,砂轮打磨玉石的“滋滋”声此起彼伏。
“季总来了。”老师傅抬起头,脸上沾着点粉尘,手里还拿着块刚打磨好的白玉,“您要的料子都在这儿呢。”
季然走过去,拿起一块原石看了看。
玉质温润,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正好适合做那两枚素戒。
她点点头,把图纸递给师傅:“就用这个料子,按图纸做,内侧的字母记得刻清楚。”
“放心吧季总,保准一模一样。”师傅拍着胸脯保证,“三天就能好。”
季然满意地点点头。
小陈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自家老板今天的背影都透着股轻快——平时谈几百万的生意都没这么上心,原来认真准备婚戒的人,是这个样子的。
走出加工坊时,巷口的路灯亮了。
季然拿出手机,还是没有消息,但她这次没再失落。
她知道,田铮在做重要的事,就像她守护着自己的工作室一样,田铮也在守护着更重要的东西。
“回工作室吧。”季然对小陈说,语气里带着点期待,“等戒指做好了,我请大家吃饭。”
车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城市的灯火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季然看着窗外,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壳——阿铮,我等你回来。
红莲寺的红墙在白雪映衬下,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水墨画。
檐角的铜铃裹着冰碴,风一吹,发出清越的叮咚声,在寂静的山林里荡开很远。
季洁站在寺门前,望着飞檐上堆积的雪,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冰冷的墙皮:“红墙映雪,倒有几分禅意。”
杨震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围巾,指尖划过她冻得发红的耳垂:“进去看看?听说这寺里的平安符挺灵的。”
“你也信这个?”季洁挑眉,记得以前查案路过寺庙,他总说“破案靠证据,不靠菩萨”。
“以前不信,现在信了。”杨震牵着她往里走,声音压得很低,“想求个平安符,保佑我媳妇平平安安的。”
李少成跟在后面,挠着脑袋跟田蕊嘀咕:“杨局这是转性了?以前连烧纸都觉得是迷信。”
田蕊往寺里的香炉看了眼,袅袅青烟在雪地里格外显眼:“不是信佛,是心里有牵挂了。
人啊,一旦有了想护着的人,就总想求点什么来托底。”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寺里的清静。
王勇拍了拍李少成的肩膀:“别琢磨了,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孟佳跟在他身边,看着佛前跪拜的香客,忽然觉得这雪中古寺,比平时多了几分暖意。
从红莲寺出来,往七星岭去的路覆着层薄冰,走起来得格外小心。
杨震始终牵着季洁的手,遇着陡坡就走在外侧,鞋底碾过冰面时发出“咯吱”的响。
“慢点。”他回头看她,呼出的白气在两人之间散开,“这儿的雪底下藏着冰,别摔着。”
季洁点点头,目光却被路边的冰瀑吸住了。
一道宽宽的冰瀑从崖壁上垂下来,像被冻住的银河,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光,冰棱垂在边缘,像一串串水晶。
“真好看。”她忍不住停下脚步,伸手想去碰,又怕冰棱掉下来,“像小时候吃的冰棒。”
“想吃?”杨震笑了,“回头让食堂给你冻一根。”
他从背包里拿出手机,对着冰瀑拍了几张,又把镜头转向她,“站这儿,我给你拍一张。”
季洁刚站定,就被他拽进怀里。
镜头里,她的侧脸贴着他的胸口,远处的冰瀑像道银色的背景,两人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在雪地上紧紧依偎着。
到了驻泉湖,湖面结着冰,却没完全冻实,冰下的水隐约能看见流动的影子。
岸边的芦苇丛裹着雪,像一束束白珊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