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想的?”陶非的声音放得更柔,“想让妈妈在家陪你,还是支持她去工作?”
陶然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奥特曼的底座。
客厅里只剩下厨房传来的切菜声,空气里飘着番茄炒蛋的香味。
“有什么话跟爸爸说。”陶非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脸,“你是家里的小男子汉,你的想法很重要。
不用怕,爸爸和妈妈都愿意听你诉说想法。”
陶然抬起头,眼睛里有点亮晶晶的东西,却倔强地没掉下来:“我……我其实想让妈妈在家陪我,晚上讲故事给我听。”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哽咽,“但是妈妈说,她去医院工作,能帮好多好多生病的人,就像爸爸抓坏人一样厉害。”
他顿了顿,小手攥得更紧了:“妈妈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
爸爸,我知道妈妈不光是我一个人的妈妈,她还是护士,有好多人需要她。
我支持妈妈去工作,我可以自己睡,自己读故事。”
陶非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没想到才十岁的儿子能说出这样的话,小大人似的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把陶然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有点发哑:“我们小然长大了,是真的男子汉了。”
“爸爸保证,以后一定多抽时间陪你,妈妈也会。”他轻轻拍着儿子的背,“要是我们忙,就带你去六组玩,让王叔叔他们给你当保镖,怎么样?”
“好!”陶然在他怀里蹭了蹭,很快又被奥特曼吸引,举着玩具跑去客厅中央,嘴里喊着“变身”,刚才的小委屈早抛到了脑后。
小孩子的情绪就是这样,来得快去得也快,像夏天的雷阵雨。
厨房门被轻轻推开,田辛茹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手里还握着锅铲。
陶非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听见了?咱儿子多懂事。”
“都是你教得好。”田辛茹的声音带着点哭腔,转过身回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刚才听他那么说,我这心里……”
“没事。”陶非拍着她的背,指尖划过她的发梢,“以后咱们互相搭个伴,我早点下班,你晚点上班,总能顾上他。
实在不行,就把爸妈接来住几天。”
陶非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带着点番茄炒蛋的香味:“别担心,有我呢。”
田辛茹点点头,擦干眼泪,推了他一把:“去陪儿子玩,我把最后一个菜炒了就吃饭。”
陶非笑着应了,转身时,看见陶然举着奥特曼冲他喊“爸爸快看,我打败怪兽了”,客厅的灯光落在儿子脸上,像镀了层金边。
他忽然觉得,自己抓再多的坏人,挣再多的荣誉,都不如家里这口热饭,这两声“爸爸”来得踏实。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轻响,客厅里是陶然的笑声。
田辛茹靠在门框上,看着父子俩闹作一团,嘴角的笑意温柔得像化了的蜜糖——日子或许平淡,却藏着数不清的暖,这就够了。
森林科普馆的玻璃门推开时,带着股木头和纸张混合的暖香。
馆内光线柔和,顶灯做成了星星的形状,映得墙上的动植物图谱像活了过来。
入口处的展板上,一张雪豹的照片格外醒目——成年雪豹伏在裸岩上,皮毛上的黑斑在阳光下若隐若现,琥珀色的眼睛透着警惕的光。
“这雪豹拍得真精神。”李少成凑上前,手指在照片边缘虚虚比划,“听说这玩意儿能在零下四十度的山上跑,厉害啊。”
季洁看着旁边的简介牌,轻声念道:“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栖息于海拔3000-5500米的高山裸岩地带,擅长跳跃,能一跃超过15米……”
她转头看向杨震,眼底带着点惊叹,“这么陡的山,它怎么站稳的?”
杨震伸手点了点简介牌上的“尾长约1米”:“看见没?这尾巴就是平衡杆,跟咱们开车打方向盘一个道理。”
他牵着她的手往前挪了挪,指尖在展板上的雪豹爪印图案上划了划,“你看这爪子,肉垫厚,冬天还会长绒毛,走在雪地里跟穿了雪地靴似的。”
季洁被他逗笑了,指尖回勾住他的掌心:“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以前查过一个偷猎案,跟林业部门的人学了点。”杨震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下次带你去青海,说不定能碰上野生的。”
暖烘烘的气息扫过耳畔,季洁的耳尖微微发烫,没接话,只是往旁边的植物展区走。
那里摆着一盆人工培育的红豆杉,翠绿的针叶间挂着小小的红果,像缀了串红宝石。
简介牌上写着“国家一级保护野生植物,第四纪冰川遗留下来的古老树种,天然抗癌物质紫杉醇的主要来源”。
“这树看着普通,没想到这么金贵。”孟佳伸手想碰,又怕弄坏了,轻轻缩了回来,“怪不得要保护。”
王勇站在她身边,看着展板上的分布地图:“以前在秦岭办案见过,长在深山里,好几个人合抱那么粗。
当地人说这树能活上千年,跟活化石似的。”
往前走,濒危动物展区的气氛明显沉了些。
一张白鱀豚的照片黑白色调,透着股惋惜——“2007年被宣布功能性灭绝,华夏特有淡水鲸类,曾栖息于长江中下游……”
“这鱼我小时候在纪录片里见过。”田蕊的声音低了些,“听说最后一次被拍到,是在200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