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你们现在,日子好了,不用熬了。但不能忘,这好日子,是怎么来的。”
承志缓缓地点点头,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突然开口说道:
“太爷爷,我有一个一直想不通的问题。”
阎埠贵闻言,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了承志身上,轻声问道:
“哦?是什么样的问题让我们家承志如此困扰呢?”
承志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鼓起勇气说道:
“就是……如今这个时代啊,好像什么东西都可以用钱买到手。那既然这样,人们又何必费那么大劲儿去学习那些复杂难懂的技术呢?想要什么,直接掏钱买不就行了嘛!”
说完这番话后,承志有些忐忑地看向阎埠贵,生怕自己会得到一个严厉的斥责或者教训。
他站起来,说:“走,太爷爷带你们去个地方。”
孩子们跟着他,上了车。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
那里,宛如一座科技之城拔地而起——那便是“振华”的芯片生产基地!
放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错落有致、气势恢宏的现代化厂房——
它们如钢铁巨兽般屹立于大地之上,彰显着无尽的力量与威严;又似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整齐划一地列阵以待,严阵以待地守护着这片神圣而神秘的领域。
门口有保安,进进出出的员工都穿着防尘服。
阎埠贵带着孩子们,换上防尘服,经过风淋室,进入生产车间。
车间里很安静,机器在无声地运转。
穿着白色防尘服的工程师们,在各个岗位前忙碌。
阎埠贵带着孩子们走到一台巨大的光刻机前。
这台机器,有三层楼高,几十米长,像一个巨大的怪物。
“这是什么?”思齐好奇地问。
“光刻机。”阎埠贵说,“做芯片用的。”
他指着机器上的标志——那是“振华”的logo,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中国制造。
“这台机器,咱们自己造的。”他说,“用了五年时间,花了五十个亿。”
孩子们倒吸一口凉气。
“太爷爷,为什么要自己造?买的不行吗?”承志又问。
阎埠贵看着他,缓缓说:
“承志,你刚才问,现在什么都能买到,为什么还要辛苦学技术。现在太爷爷告诉你——”
他指着那些机器,那些工程师,那些正在生产的芯片:
“能买来的,别人就能拿走。只有长在自己手里的本事,才是谁也拿不走的。”
他蹲下来,看着孩子们的眼睛:
“你们现在用的手机,里面的芯片,以前都是进口的。人家高兴卖给你,你就用。不高兴了,说不卖就不卖。”
“去年,就有人不卖了。但咱们不怕,因为咱们有自己的芯片。‘腾龙’芯片,就是咱们自己造的。”
承志愣住了。
他从没想过,那些在新闻里看到的事,离自己这么近。
“承志,你现在还觉得,学技术没用吗?”阎埠贵问。
承志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说:“太爷爷,我错了。”
阎埠贵笑了,摸摸他的头。
“知道错就好。以后,好好学。”
参观结束,孩子们坐在回家的车上,都很安静。
承志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脑海里还在想着那些画面。
破旧的平房,崭新的工厂。
煤油灯下苦读的少年,防尘服里专注的工程师。
一块小小的芯片,连接着两代人的梦想。
“承志哥,你在想什么?”思齐问。
“在想……以后干什么。”承志说。
“你以前不是说,要出国留学,然后留在国外吗?”
承志沉默了一会儿,说:“现在,不想了。”
“为什么?”
“因为……”承志想了想,“因为太爷爷说的对,能买来的,别人就能拿走。我不想以后,被别人拿走什么。”
思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你想干什么?”
“还没想好。”承志说,“但我想学点真本事。像爸爸那样,像姑姑那样。”
他顿了顿:“你呢?”
思齐想了想:“我想……以后也做芯片。像妈妈那样。”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笑了。
车子驶回四合院,已经是傍晚。
阎埠贵站在门口,等着他们。
“太爷爷!”思齐跑过去,抱住他。
承志也走过来,站了一会儿,然后说:“太爷爷,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
“以后,我要学技术。”承志说,“学那种,别人拿不走的。”
阎埠贵看着他,笑了。
笑得很欣慰。
“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他摸摸两个孩子的头,轻声说:
“太爷爷老了,干不动了。以后,就看你们的了。”
夕阳西下,把整个院子染成金色。
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这个院子,见证了多少人的成长。
从阎埠贵,到阎解放、阎解睇,再到承志、思齐。
一代人老去,一代人成长。
但有些东西,不会老。
比如这棵老槐树。
比如这份传承。
比如这颗,永远跳动的心。
晚上,阎解放回到家,看到儿子坐在书桌前,认真地写着什么。
“承志,写什么呢?”
“写作业。”承志头也不回,“数学作业。”
阎解放愣了一下。
儿子什么时候这么自觉了?
他走过去一看,发现承志不仅写完了当天的作业,还在预习明天的内容。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阎解放笑。
承志抬起头,认真地说:“爸,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
“以后,我要考清华。”承志说,“学芯片设计。”
阎解放愣住了。
他看着儿子,突然发现,这个整天玩手机、打游戏的孩子,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怎么突然想通了?”
承志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阎解放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抱住儿子,眼眶有些热。
“好。爸支持你。”
窗外,月亮很圆。
老槐树的影子,斑驳地洒在院子里。
这个院子,这些人,这段历史。
还在继续。
而新的故事,正在悄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