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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服务员端着空盘子走出来,侧身让了一下。
元亚军也没多想,顺着门缝往里瞥了一眼,
看见里面坐着几个人,桌上摆着茅台,烟雾缭绕。
他正要继续往前走,包间里忽然传出一个声音,
带着几分酒意和几分夸张的惊讶:
“哟!这谁啊?”
元亚军脚步一顿,转过头去。包间的门半敞着,里面坐着四个年轻人。
坐在主位上的那个穿着一件花哨的polo衫,领口敞着,
脖子上一条细细的金链子在灯光下晃眼。
他对面坐着一个穿黑色紧身T恤的,头发用发胶固定得根根分明,
手里夹着一根烟,正斜着眼看他,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东西。
穿黑色T恤的那个把烟叼在嘴里,上下打量了元亚军一番,
目光从他的灰衬衫移到泥皮鞋上,又从泥皮鞋移回灰衬衫,
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说兄弟,”
李一航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灰,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你是不是走错门了?这是醉仙楼,
不是劳动局,你找活儿干得去劳务市场。”
冯亮亮端着酒杯,听到这话,差点没喷出来,
赶紧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地抖。
屈东平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看了元亚军一眼,
又低下头去看手机,像是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易豪宝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烟,没有笑,也没有说话,
只是淡淡地扫了元亚军一眼,
目光里带着一种见惯不惊的漠然——仿佛这个人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元亚军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看了一眼李一航,又看了一眼桌上那瓶茅台,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
他在焦桥镇这些天,什么话没听过?
老百姓指着鼻子骂娘的都有,这点阴阳怪气,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对不起,走错了。”
他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很稳。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不快不慢,连头都没回。
李一航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人连个屁都没放就走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找补一下,
但易豪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连看都没看他,
他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讪讪地端起杯子,自己灌了一口。
走廊里,元亚军已经走到了最东头的包间门口。
他抬手整了整衣领——虽然整了跟没整差不多——然后轻轻敲了两下门。
门从里面拉开了,开门的是孙明波。
他看见元亚军的第一眼,整个人愣了一下,
嘴巴微微张开,眼睛从上到下把他打量了一遍,差点没认出来。
“元...元镇长?”
孙明波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惊讶。
他印象里的元亚军,是那个穿着深蓝色短袖衬衫、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皮鞋锃亮、从京城下来的年轻干部。
眼前这个人,灰扑扑的,皱巴巴的,像是从土里刨出来的。
“明波,好久不见。”
元亚军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衬得那张晒黑的脸更黑了,
“南哥他们在里面吧?
”孙明波回过神来,连忙带元亚军往旁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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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在在,在旁边一间。”
包间里,圆桌上的菜已经上了一半,
红烧甲鱼的汤汁浓稠发亮,清蒸桂鱼躺在葱丝和姜片上,热气袅袅升起。
高培安正端着酒杯和路航滨碰杯,脸上带着微微的红光,酒兴正酣。
李南坐在路航滨左手边,手里端着酒杯,正在听他讲什么。
韩韵坐在李南旁边,正低头夹了一筷子红菜苔。
门被推开,元亚军走了进来。韩韵第一个看见他。
她放下筷子,嘴角微微翘起,
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又像是看见他这身打扮觉得好笑。
李南第二个看见他。他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目光从元亚军的脸上扫到那件皱巴巴的衬衫上,
又扫到那双沾满黄泥的皮鞋上,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
他猜到是谁叫元亚军来的了,不是韩韵还能是谁。
他猜到元亚军和路航滨应该也认识,
要不然韩韵也不会在这种饭局贸然的把一个毫无相关的人叫来。
李南想到这里,心里微微一动。
韩韵叫元亚军来,恐怕不只是让他来吃顿饭这么简单。
高培安第三个反应过来。他端着酒杯,眼睛瞪得溜圆,
嘴巴微微张着,看着元亚军站在门口,
脑子里像被人扔了一颗手榴弹,炸得乱七八糟。
元亚军?他来干什么?
高培安下意识地看向李南,以为是李南叫他来的。
但李南脸上的表情平静得不像刚叫过人,
甚至还带着一丝思索——不是那种“我安排的人到了”的坦然,
而是“果然如此”的了然。高培安更懵了。
他想不明白,这种饭局,跟元亚军有什么关系?
一个刚到焦桥镇报到的副镇长,
跟京城的投资人八竿子打不着,叫他来干什么?
喝酒?陪客?还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
他脑子里转了一百个念头,但脸上什么也没露出来。
路航滨是最后一个反应过来的。
端着酒杯,目光落在元亚军脸上,
先是微微一愣——这谁?——然后瞳孔骤然收缩,
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停了足足两秒。
“亚军?”
路航滨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讶,
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你怎么在这儿?”
他放下酒杯,上下打量着元亚军,
目光从那件皱巴巴的衬衫挪到那双泥点子斑斑的皮鞋上,
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憋出一句:
“你这是...下地干活了?”
元亚军咧嘴笑了,大步走过去,
伸出那双晒得黝黑的手,和路航滨握了握,
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重逢。
“路哥,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热络,
和在走廊里对李一航说“对不起”时的语气判若两人,
“我调到汉川来快一个星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