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为民单位这边,很快集结好精锐上山。
派出所那边几乎倾巢而出。
市里领导都惊动了,十分重视这起恶性事件。
青山大队受伤的有十几个,心灵受创二十几个,晕过去六个,其他人沈昭他们的尾气都没沾着边。
乡下人受伤,一般不会去医院。
自己把自家人抬回去,往床上一放,随便搞点偏方吃吃,能不能活,全看命够不够硬。
刘为民被关在祠堂,没受什么罪。
就是又饿又憋屈,现在正好是中午吃饭的点,饿得肚子咕咕响。
一个小时后,他发现能动了。
第一时间给自己解绑。
他是受过训练的人,这种普通绑法解起来很轻松,几下就解开了。
刘为民从地上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腕。
往腰后一摸,枪没了。
被关进来前,他们把自己枪收了。
刘为民差点气笑,自言自语骂道,“这个杀千刀的小混蛋,就知道她憋不出什么好屁。”
不过,当务之急是把枪拿回来。
枪要是丢了,他就得进去。
刘为民抬脚走到祠堂门口,把门拉开。
跟站在门外的三个老头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你....你怎么解开的?”
刘为民,“你们就是这村里说话能算的?”
“咳!”
最前面的老头轻轻嗓子,“什么说话算不算的,又不是封建时候,我们几个老家伙就是辈分大点。
小辈们孝顺,愿意听听我们的意见。”
“那把枪还我。”刘为民没跟他们绕圈子,“那是单位的东西,你们拿走,就是犯法。”
几个老头没吭声。
由身旁的小辈扶着,陆续走进祠堂。
刘大炮也在其中,脸上有个明显的巴掌印,表情讪讪的。
进来之后,三个老头子挨个坐下。
身后小辈站着,等姿态摆得足足的,坐中间那个才开口,“枪,还你没问题,但是你们伤了我们这么多人,必须赔偿。”
刘为民站在祠堂中央,轻轻嗤笑。
“这位老辈子怎么称呼?”
“我行二,小辈们都喊我一声叔公。”
“也就是二叔公?”刘为民往前两步,能清晰看到二叔公脸上的老人斑,脸色冷沉。
“你应该好好想想,拿走我的枪,会有什么后果,还想要赔偿?
我带来的人个受伤,赔偿也是你们赔。”
三位叔公脸色变了变。
二叔公双手握着轻轻敲了下,木头与地面发出轻微撞击声,轻哼。
“少在那里吓唬我,老头子不是吓大的,枪丢了,你也别想好,不赔偿我族人的医药费,你更别想走。“
刘为民心里暗骂。
果然是越老越成精,居然吓唬不了这老东西。
“那你想要多少钱?“
“五百。“二叔公说完,又自顾自道,“你也别嫌我要得多,那些小辈伤得实在太厉害了,没个一年半载养不回来。
他们是家里的顶梁柱,一天不上工都有可能全家活不下去,人一多,大家一家分点,其实分不到多少。“
刘为民气笑,五百,还不嫌多?
你整个大队能拿出五百吗?
别说他没有,就算有,也不可能给。
“我没这么多钱。“刘为民冷下脸,“枪是国家财产,你愿意扣着就扣着。
我上军事法庭,你也跑不了。
别以为我在吓唬你,不信你就试试,看能不能晚节不保,这么一大把年纪,还要蹲回大牢。“
“哦,对了。“刘为民环视四周,“不光你跑不了,所有参与的人都跑不了,重则挨枪子,轻的下放劳改。“
三个叔公苍老的脸皮抽了抽。
人老了嘛,知道自己没几年活头,做起事来可以不管不顾,唯一的心愿就是后辈能昌荣繁盛。
但,就这么松口,那也不可能。
“你没有这么多钱,我们了解,所以已经叫人去擂鼓坪大队说这个事了,我们不为难你,好好等着。
只要那边给钱,你就能带着你的东西走。
年轻人,你要体谅体谅我们这些老头子,家里儿女都是债啊,哪个不管都不行。“
二叔公说话一直笑眯眯的,温声细语。
不生气、也不被激怒,看得出来,是个经年的老狐狸。
还是面甜心苦的那种。
刘为民真是气笑了,老东西软硬不吃,怎么不去死。
刘大炮一直没说话,就静静看着。
更没提醒叔公们这人可能有大来头,反正人不是他绑的,枪也不是他收的。
到时候真有事,也是这群老东西的错。
他们承担后果。
自己啊,就是个拿老人没办法的可怜大队长。
他早受够这些老东西整天指手画脚的了。
同时,刘大炮也在心里琢磨这政保局局长,到底是个什么单位,什么职位?
怎么听都没听说过呢。
......
要沈昭说,他们就是在这片地界作威作福习惯了,再加上眼界见识十分有限,自觉高人一等。
飘了。
才敢干出这种蠢事。
哎呀,坏了!
沈昭突然翻身从床上坐起来。
说好等人离开,就把路老带去照顾季东,这都一上午了,那家伙不会尿床吧?
还有,到换药的时间了。
沈昭不由咬住指甲。
嘶
算了。
大不了回头让路老帮他换裤子,药晚一会儿换没关系。
沈昭放开指甲,往后一仰,拽着小被子往上一拉,给自己盖盖好,动动身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
路老好不容易从牛棚偷跑出来。
提着一篮子东西来到山洞下方,望着十来米的山洞口兴叹。
“杀千刀的,把人放这么高干啥,我咋上去啊。“
他知道沈昭不在家,估计中午回不来。
就特意等人都走光,又等了一会儿才出来,那是生季东死在洞里。
可这....他上不去啊。
山洞里,季东确实憋得慌。
他尝试过很多次,实在是起不来,默默数着秒数估算时间转移心神。
大概一个小时前,山洞
他想到那位女同志临走前的交代。
便放轻呼吸,一点动静也不敢发出,等到脚步声远去很久,才正常呼吸。
起初,听到山洞
直到听见一声东小子。
季东发誓,他从来没听到过这么好听,这么期待过这一声东小子。
太好了,是路老!
膀胱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