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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70章 全收拾了
    漠北那处铁矿的矿洞里,亮起了第一束火把。

    周大牛蹲在矿洞口,手里攥着那根火把,盯着洞深处那片黑黢黢的岩壁。陈瞎子蹲在他旁边,烟袋锅子叼在嘴里,眯着眼也盯着那片岩壁。

    “陈爷爷,”周大牛忽然开口,“这洞,有多深?”

    陈瞎子没答话,只从怀里掏出块铁矿石,对着火把照了照。

    “老子和乌桓探了三个月,”他终于开口,“往里走了二百丈,还没到头。矿脉粗得很,够挖十年。”

    周大牛手顿了顿。

    十年?

    他盯着那片黑黢黢的岩壁,盯了很久。

    “陈爷爷,”他说,“十年后,俺不知道还在不在。可这矿,得有人守着。”

    陈瞎子咧嘴笑了,露出豁了口的牙:

    “守矿的人,老子替你挑好了。”

    他冲身后摆了摆手。

    乌桓从阴影里走出来,在周大牛面前蹲下。

    “周大牛,”这莽汉开口,声音粗得像砂纸磨石头,“俺不走了。俺带着三千苍狼卫,守在这矿上。你回去打仗,俺替你挖矿。”

    周大牛盯着他,盯了三息,忽然也笑了。

    “乌桓叔,”他说,“您守好了。等俺打完仗,回来给您送酒。”

    辰时三刻,矿洞里。

    三千苍狼军老兵排成一排,手里攥着镐头锹镐,等着周大牛下令。周大牛蹲在最前头,手里攥着那把刻了“凉州周”的横刀,盯着那些黑黢黢的岩壁。

    “弟兄们,”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这矿,是苍狼军的命根子。有了这矿,苍狼军的刀就能换新的。刀快了,砍起人来就能省一半力气。”

    三千人同时攥紧手里的镐头。

    周大牛站起身,把刀往洞里一指:

    “挖!”

    三千人同时举起镐头,朝那片岩壁刨下去。

    镐尖凿在岩石上,火星四溅。

    午时三刻,矿洞口。

    陈瞎子蹲在一块风棱石上,手里攥着烟袋锅子,眯着眼盯着那些进进出出的身影。三千苍狼军老兵分成三拨,一拨挖矿,一拨运矿,一拨休息,轮换着来。矿洞口堆起了小山一样的矿石,在日头下泛着青黑色的光。

    “师父,”乌桓爬上来,在他身边蹲下,“这矿,真能挖十年?”

    陈瞎子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块铁矿石,对着日头照了照。

    “不止。”他说,“这矿脉,老子探了三个月,还没探到头。十年是最少的,弄不好能挖二十年。”

    乌桓愣住。

    二十年?

    他今年三十七了,二十年后就五十七了。

    陈瞎子把矿石塞回怀里,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

    “乌桓,这矿,老子交给你了。你守着,等周大牛那小子回来取。”

    申时三刻,凉州节度使府后堂。

    韩元朗蹲在太师椅里,手里攥着个新装的酒葫芦,眯着眼盯着面前那张刚送到的信。信是周大牛派人送来的,厚厚三张纸,上头密密麻麻列着铁矿的产量、挖矿的人数、打刀的进度。

    周大疤瘌站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喘。

    “将军,”周大疤瘌忍不住开口,“周大牛那边怎么样了?”

    韩元朗把信扔给他。

    周大疤瘌接过,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缩了缩。

    “一天能挖三千斤矿石?”他抬起头,“够打多少刀?”

    韩元朗灌了口酒,抹了把嘴:

    “三千斤矿石,能打三百把刀。一个月九千把,一年十万把。够苍狼军那六万人,每人换一把新刀。”

    他把酒葫芦往案上一顿,站起身走到窗前。

    “传令下去,”他没回头,“让凉州城里那三千九百个苍狼军,把刀磨快点。等周大牛的新刀到了,就换。”

    酉时三刻,黑风口。

    石牙蹲在那块三丈高的巨石上,手里攥着个新装的酒葫芦,眯着眼盯着北边那片灰蒙蒙的天。五千六百个神武卫老兵在他身后扎了营,帐篷扎得整整齐齐,炊烟把半边天都染白了。

    “将军,”王栓子爬上来,在他身边蹲下,“漠北那边来信了。周大牛那小子,一天能挖三千斤矿石。”

    石牙手顿了顿,灌了口酒。

    “三千斤?”他咧嘴笑了,“那小子,真能干。”

    他把酒葫芦往城下扔去,站起身:

    “传令下去,让弟兄们把刀磨快点。等周大牛的新刀到了,咱们也换一把。”

    戌时三刻,野狼谷西边五百里,大食人的俘虏营地。

    哈桑蹲在帐篷里,面前摆着那份缴获的名单——是他那一万一千人的名单。三个月了,他每天盯着这份名单发呆,盯着那些名字,一个一个记在心里。

    “王子,”一个亲卫掀开帐帘进来,单膝跪地,“探子回来了。漠北那边,周大牛那小子在挖矿。一天能挖三千斤。”

    哈桑手顿了顿。

    三千斤?

    够打多少刀?

    他抬起头,盯着那个亲卫:

    “三千斤矿石,能打多少刀?”

    亲卫咽了口唾沫:“按凉州人的手艺,三千斤矿石能打三百把刀。”

    哈桑沉默。

    三百把刀,一天。一个月九千把,一年十万把。

    他把那份名单折好塞回怀里,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望着东边那片黑沉沉的天。

    “传令下去,”他说,“让兄弟们好好养伤。等周大牛的刀打出来,咱们就……”

    他没说完,但亲卫懂了。

    等周大牛的刀打出来,他们就得想办法跑。

    亥时三刻,漠北那处铁矿的矿洞口。

    周大牛蹲在一块矿石上,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盯着洞里那片跳动的火光。三千苍狼军老兵还在挖,镐头凿在岩石上的声音,叮叮当当,传出去老远。

    “将军,”周大疤瘌爬上来,在他身边蹲下,“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周大牛从怀里掏出块干粮,咬了一口,嚼着,盯着那片火光。

    “疤瘌,”他忽然开口,“你说这矿,真能挖十年吗?”

    周大疤瘌想了想:

    “能。陈老爷子说能,就能。”

    周大牛把那块干粮咽下去,从怀里掏出那把陈瞎子给的黄铜钥匙,对着月光照了照。

    “十年,”他喃喃,“够俺把那帮大食人、准葛尔人、西漠人,全收拾了。”

    他把钥匙塞回怀里,站起身。

    “传令下去,”他说,“让弟兄们轮班挖。白天黑夜不停。三个月后,俺要看到三万把新刀。”

    周大疤瘌愣住:“将军,三个月三万把?”

    周大牛点点头,把那五块麒麟玉佩攥在手心:

    “三个月后,开春了。雪化了,路通了,该打仗了。”

    远处,北边那片黑沉沉的天际线上,隐隐有几点火光闪动。

    是准葛尔人的探子。

    周大牛盯着那几点火光,盯了很久。

    “疤瘌,”他说,“让乌桓那三千苍狼卫,往北再挪五十里。那帮准葛尔人,该来了。”

    周大疤瘌手顿了顿:“将军,您是说……”

    周大牛把那五块玉佩塞回怀里,拔出刀,对着月光照了照:

    “巴图尔跑了,可他不会白跑。准葛尔王庭那帮人,知道这矿在哪儿。他们不会让咱们安安稳稳挖矿。”

    矿洞里,叮叮当当的声音还在响。

    三千苍狼军老兵,还在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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