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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13章 五万阴云
    黑风口往西八百里的戈壁滩上,三百个浑身是土的汉子正拼命往东赶。

    周继业骑在马上,左肋缠着厚厚的绷带,血把白布染得通红。三天前那场爆炸,他离得太近,被气浪掀翻,肋骨断了两根。可他没停,带着那三百个老兵,日夜兼程往东赶。

    “老爷子,”周大锤策马过来,满脸是汗,“再这么跑下去,您这伤撑不住。”

    周继业没吭声,只从怀里掏出个空酒葫芦,往嘴里倒了倒。倒出一滴,咂吧咂吧嘴。

    “撑得住。”他说,“那小子在黑风口等着呢。”

    辰时三刻,黑风口城墙上

    周大牛蹲在垛口后头,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盯着西边那片灰蒙蒙的天。三天了,铁牛那一千人只回来三百,剩下的七百永远留在戈壁滩上了。可他还是盯着,盯着周继业会不会从那片天边出现。

    “将军,”周大疤瘌爬上来,独臂撑着地,“探子回来了。西边三百里,发现一支队伍,三百人左右,打的是苍狼军的旗。”

    周大牛霍然起身。

    三百人。

    苍狼军的旗。

    他猛地跳下城墙,翻身上马,朝西边冲去。

    午时三刻,黑风口西三百里

    周大牛勒住马,盯着前头那片越来越近的队伍。三百人,个个浑身是土,个个面黄肌瘦,可个个腰杆挺得笔直。打头的是个独臂的老头,骑在马上,左肋缠着绷带——正是周继业。

    周大牛翻身下马,跑到他面前,扑通跪下。

    “爷爷,”他抬起头,眼眶发红,“您还活着。”

    周继业盯着他左眉那道疤,盯了三息,忽然咧嘴笑了。

    “活着。”他从马上下来,腿一软,差点栽倒。周大牛一把扶住他。

    “死不了。”周继业站稳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那两千个汉人,带回来了?”

    周大牛点点头。

    周继业笑了。

    “好。”他说,“老子那三千大食人,没白炸。”

    申时三刻,黑风口城内

    两千个汉人安置在城西的空地上,搭起了简易的帐篷。周继业躺在韩元朗的帅帐里,军医正在给他换药。肋骨断了两根,左臂也被弹片划了道深口子,可这老头愣是没吭一声。

    韩元朗蹲在帐篷门口,手里攥着酒葫芦,眯着眼盯着他。

    “周继业,”韩元朗开口,“你这条老命,还真硬。”

    周继业咧嘴笑了,露出豁了口的牙:

    “硬不硬,得看阎王收不收。”

    周大牛蹲在他旁边,把那五块麒麟玉佩放在他枕边。

    “爷爷,”他说,“这个,您替俺收着。”

    周继业盯着那五块玉,盯了很久。

    “你娘留给你的,”他说,“老子替你收着。等你娶媳妇了,再还给你。”

    酉时三刻,黑风口议事厅

    韩元朗蹲在太师椅里,面前摊着那张羊皮地图。地图上,从黑风口往西,用朱笔画了一条粗粗的线——曼苏尔那五万大军,正沿着这条线往东推进。最快的三天之后,就能到黑风口。

    周大牛蹲在他对面,周继业躺在门板搭成的临时床铺上,铁牛蹲在墙角,周大疤瘌蹲在窗户边,马三刀也来了,蹲在门槛上,烟袋锅子叼在嘴里。

    “五万人,”韩元朗开口,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咱们黑风口,现在有一万四千苍狼军。加上石牙那五千六百神武卫,不到两万。一比二点五。”

    周大牛点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那幅从撒马尔罕抢来的地图,摊在韩元朗面前。

    “将军您看,”他指着地图上黑风口西边的位置,“曼苏尔这五万人,粮草是从撒马尔罕运过来的。运粮的路,得经过这处峡谷。”

    韩元朗眯起眼。

    那处峡谷,叫“鬼哭峡”,两边是陡峭的山壁,中间一条三丈宽的通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你想打粮草?”

    周大牛点点头。

    “五千人,去烧他的粮草。”他说,“剩下的一万五,守黑风口。”

    周继业从门板上撑起身子,声音沙哑:

    “五千人?你哪来的五千人?”

    周大牛转过头,盯着他:

    “俺自己带五千人去。”

    屋里安静了一瞬。

    韩元朗盯着他左眉那道疤,盯了三息。

    “你刚从巴格达跑回来,伤还没好利索,又要去?”

    周大牛点点头。

    “那五万人,是来要咱们命的。”他说,“俺不去,他们就会来。与其在城下等死,不如主动出击。”

    马三刀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站起身。

    “老子跟你去。”

    周大牛愣住。

    马三刀咧嘴笑了,露出豁了口的牙:

    “老子在西域跑了三十年,那鬼哭峡,老子闭着眼都能摸进去。”

    戌时三刻,鬼哭峡东五十里

    周大牛趴在风棱石后头,盯着前头那条狭长的峡谷。五千苍狼军老兵跟在他身后,个个脸上抹着泥,身上裹着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大食兵袍子。马三刀蹲在他旁边,烟袋锅子叼在嘴里,没点火,就那么叼着。

    “马掌柜,”周大牛压低声音,“您说曼苏尔的粮草,什么时候到?”

    马三刀眯着眼盯着峡谷深处。

    “按脚程算,明天午时。”他说,“五千匹骡马,驮着五万人吃一个月的粮。”

    周大牛点点头。

    他把那五块麒麟玉佩从怀里掏出来,攥在手心。

    “传令下去,”他说,“今晚在这儿扎营。明天午时,动手。”

    亥时三刻,黑风口城墙上

    铁牛蹲在垛口后头,手里攥着那把豁了口的麒麟刀,盯着西边那片黑沉沉的天。周大牛走了,周继业躺在帅帐里养伤,韩元朗蹲在议事厅里守着地图。整个黑风口,只剩他一个还能打的。

    “铁将军,”一个老兵爬上来,在他身边蹲下,“您说周将军能烧成吗?”

    铁牛没答话。

    他盯着西边那片天,盯了很久。

    “能。”他终于开口,“那小子,没办不成的事。”

    远处,西边的天际线上,隐隐有火光闪动。

    铁牛霍然起身。

    那不是周大牛的信号——那是敌军的营火。

    曼苏尔的五万大军,提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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