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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21章 邻国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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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王宫就不一样了。

    远远望去,重檐歇山顶,龙纹雕塑,汉字匾额,跟大明宫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底下却是珊瑚岩雕的基座,本地风味十足。

    李知涯没吭声,继续往前走。

    街上人来人往,说话声乱糟糟的。

    他仔细听了听——当地人说话很怪。

    明明是闽南腔,可一串一串蹦出来的,却是日语词。

    你试着用闽南话跟他们搭腔,他们又常常听不懂,瞪着眼睛看你,嘴里叽里咕噜说一堆,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这什么话?”耿异挠头,“听着耳熟,又听不懂。”

    李知涯想了想:“协和语。”

    “什么?”

    “没什么。”他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忽然看见一座官署。

    门脸不大,门口却挂着好几面旗。

    花花绿绿的,纹样各异。

    大部分李知涯不认识,可有一面——

    绿底,白色的圆圈十字。

    岛津家的丸十字。

    耿异也看见了,指着那面小旗问:“李兄,那是什么旗?”

    李知涯站住脚,看了一眼。

    “岛津家的家纹。”

    “岛津?”

    “九州岛上的大名,萨摩藩藩主。”李知涯往那边扬了扬下巴,“万历三十七年,萨摩藩主岛津家久派家臣桦山久高出兵占领琉球。打那以后,琉球王尚氏就成了岛津家的傀儡。琉球所有的商贸田税,都进了萨摩藩的口袋。”

    耿异一边听一边点头,末了咋舌:“李兄,你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

    李知涯心想:我穿回来之前那几年,琉球一直闹独立,新闻上老播,我能跟你讲吗?

    嘴上只道:“多读书就知道了。”

    耿异挠挠头,不说话了。

    几个人在街上转了一圈,找了家客栈落脚。

    来世亨却像想起什么,忽然凑过来:“将军,我有个想法。”

    “说。”

    “琉球人既然是被迫归顺倭奴,那咱们能不能——”他压低声音:“助他们赶走萨摩藩,光复旧业?”

    耿异耳朵尖,听见了,也凑过来:“对啊!就跟当年咱们在岷埠赶走以西巴尼亚人一样!”

    李知涯看了他俩一眼。

    光复旧业是假,给己方增加优势和声望是真。

    来世亨这脑子,转得确实快。

    可他摇了摇头:“不行。”

    来世亨愣了愣:“为何?”

    “以西巴尼亚距岷埠万里之遥,打完了,他们想报复也够不着。”李知涯顿了顿,“可琉球北面就是九州,夸张点说,朝发夕至。咱们在这儿闹出动静,形势不对,大不了上船一走了之。但琉球百姓呢?”

    来世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李知涯接着说:“岛津家在这儿经营了一百三十多年,根深蒂固。就算咱们帮着把萨摩藩的人赶走,回头他们大军杀回来,遭殃的是谁?”

    来世亨沉默了一会儿,拱拱手:“将军思虑周全,是我草率了。”

    李知涯摆摆手,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几天,船队按计划在首里城补给。

    淡水、粮食、蔬菜、药材——缺什么买什么。

    琉球商人见来了大主顾,一个个笑脸相迎,价钱也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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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知涯每天在码头转悠,看着军士们往船上搬东西,偶尔跟本地人聊几句。

    聊多了发现,琉球人对大明还是挺亲的。

    上了年纪的,还能说几句闽南话,提起“天朝上国”,眼里头有光。

    年轻的就不行了,张口闭口“萨摩样”,也不知道是真服了还是假服了。

    临走时,一个卖菜的老头听说他们是“从天朝来的”,愣是少收了二十文钱。

    李知涯要补给他,老头死活不要,摆摆手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来世亨在旁边看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问:“将军,你说……琉球人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李知涯没回答。

    他看着老头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又看看周围那些不伦不类的建筑、不伦不类的服饰、不伦不类的语言——

    这就是被侵略并完全占领改造后的结果。

    连自己的东西,都只变成了斑斑点点的几行陈迹。

    我猜是记得的,否则不可能到了几百年后的现代仍要争取独立。

    “走吧。”李知涯转身往码头走,“东西备齐了,明天启航。”

    第二天一早,船队离开首里城。

    港口在晨雾里渐渐模糊,最后消失不见。

    船头调向西南,往东番岛方向驶去。

    李知涯站在船尾,看着琉球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来世亨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李知涯忽然开口:“刚才那老头,想说什么?”

    来世亨愣了愣,摇摇头:“不知道。”

    李知涯没再问。

    海风大了,吹得衣襟猎猎作响。

    远处,太阳刚刚升起,把海面染成一片金黄。

    船队靠近吕宋诸岛的时候,已经是八月初了。

    最后这段航程走得慢。

    琉球装的物资太多,六艘船吃水都深,压得船速提不起来。

    好在天公作美,一路风平浪静,没遇上风暴,也没碰见海盗。

    可越是靠近,人心越虚。

    李知涯站在船头,看着远处渐渐清晰的海岸线,能感觉到身后那些目光——

    军士们干活儿的时候往这边瞟,歇着的时候凑一堆嘀咕,眼神躲躲闪闪的。

    来世亨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将军,士气有点低。”

    李知涯没回头:“知道。”

    “都在担心家里头。”

    “嗯。”

    “咱们兵败的消息,传得比船快。岷埠那边什么情况,谁心里都没底。”

    李知涯这才转过头看他:“你派回去的信使,有消息吗?”

    来世亨摇头:“没有。按日程算,信使应该比咱们早到半个多月。可有没有稳住局势,刘希繇能不能镇住场子……得回去才知道。”

    李知涯没说话,又转头看向远处。

    海岸线越来越近了,能看见山影,能看见港湾的轮廓。

    军士们聚在甲板上,没人说话,就那么站着,往那边望。

    来世亨忽然笑了笑:“将军,我给他们说两句?”

    李知涯点点头。

    来世亨转过身,清了清嗓子,冲甲板上那帮人喊:“都他妈哭丧着脸干什么?咱们回来了!活着回来了!”

    众人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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