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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记得几年前初到岷埠,“俺这里死”城区最大的老鸨、忘忧馆馆主洛佩斯夫人的大名如雷贯耳。
好几任以西巴尼亚总督都栽在她手上,而这根卖女孩的老火柴却屹立不倒——
直到李知涯推翻殖民总督府,建立起独立自主的南洋兵马司。
他软硬不吃,对这只老鸡头的各种讨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于是这恶女人就彻底没戏唱了,从能左右吕宋政局的人物回到她原本的位置——
妓院老板娘。
到如今好几年了,洛佩斯夫人应该早清楚他李知涯是怎样的为人,却又为何时隔数年,再度请求见面?
李知涯心说我懒得分析你的企图!
我管你这个那个的,直接带上警卫部吃穷去!
这老棺材瓤子要是不老实想动什么歪心思,当场拿喷子崩了丫的!
顺便——
顺便鉴于泰衡皇帝朱简燦那老小子亲自下场砸盘净石价格,南洋兵马司也受到波及,财政缩水,有可能的话真“吃穷”一回,从这老葱身上榨点油水出来。
反正都是坑害、剥削年轻女孩的不义之财,我拿过来用到正事上不过分吧?
然而等他真带着百十号精锐亲卫气势汹汹杀到俺这里死城区,进了忘忧馆在内厅见到洛佩斯夫人时,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洛佩斯夫人衰老、憔悴,用厚厚的粉底尽力掩盖着皱纹,但仍难掩颓靡,可见她如今真是大不如前。
不过按理说她这辈子没少挣钱,完全可以去别的地方归隐,颐养天年。
可事实上洛佩斯夫人一步也不敢离开忘忧馆——
过去二十多年各种阴谋、暗算和斗争,让她结下了不少仇家。
有理由相信,她只要敢走出忘忧馆一步,就会有无数等待复仇的人一拥而上,将她当场撕成碎片!
闲话少叙,李知涯带着亲卫,进了忘忧馆内厅。
他大喇喇坐下,两手反撑着膝盖,摆出一副唯我独尊的气派来。
洛佩斯夫人这才卑微地表明自己一再邀请他赏光见面的缘由——
“我有个女儿。”
李知涯根本没搭理,等她自己接着往下说。
结果炸裂的就来了:“是我和吴的女儿。”
吴振湘?
李知涯连忙问:“什么时候的事?”
洛佩斯夫人:“你来岷埠的第二年,现在七岁。”
李知涯笑了。
他其实早猜到吴振湘和这老女人应该有某种不一般的关系,但搞出孩子来还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不过仔细想想:一个是丧妻丧子的老男人,一个是经营特殊服务业、终身难有家庭的老女人,时隔多年再次于异国他乡相见,保不齐就摩擦出点不寻常的火花来呢?
李知涯笑罢,问她:“你不会指望让我来替你照顾女儿吧?”
洛佩斯夫人说出苦衷:“如果留在忘忧馆,将来她会变成什么样子,李将军应该完全能预见到。而且我患上了好几种重病,精神一天不如一天,恐怕……已经时日无多了。”
李知涯闻言,勃然大怒。
他呵斥道:“你一个老鸨子,坑害了多少年轻女孩?
轮到自己闺女了,却又知道不能让她生长在烟花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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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得了绝症,正是因果报应。
却还想让李某去当那冤种,替你照顾闺女?
搞清楚,老子是开兵马司的,不是办育婴堂的!”
当然说是这么说,其实出来卖的不全是被坑害的。
其中也不乏有奔着为嫁入豪门学习才艺的目的,心甘情愿往火坑里跳的势利眼。
完了这帮姐儿转头就瞧不上那些脚踏实地干一个月不如她一晚上挣得多的劳工,还张嘴闭嘴“层次”、“格局”之类屁话!
见李知涯发怒,洛佩斯夫人慌了神,问:“你和吴不是朋友吗?”
李知涯冷笑。
“朋友?你宅在家里太久了,消息已不灵通了吧?居然没听说过王家寅、吴振湘在临高与我火并,二人之后又兴兵作乱被两广水师镇压等事?”
他盯着洛佩斯夫人的眼睛,道:“王家寅一家,在去年这会儿已经被我诛杀。至于吴振湘……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但只要让我瞧见,一定将其碎尸万段!”
洛佩斯夫人顿时面露骇异神色。
但她一刻也没有为吴振湘的生死不明而担忧,只是一再问:“李将军真的不愿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婆子?”
李知涯打量着服饰奢华的洛佩斯夫人,真心觉得好笑。
“我可怜你?你有一处地方是值得人可怜的吗?”
他看了看两旁亲卫们坐着的仅有清茶点心的桌面,阴阳怪气道:“浑身上下行头不下二百两银子,却连道热菜都舍不得上……”
洛佩斯夫人在南洋待了二十多年,汉语讲得好不好放一边,但意思基本都听得懂,不可能领会不到李知涯的讥讽。
她沉默良久,似在认真权衡。
最终,她决定给李知涯奉上一道“硬菜”——
“我可以给你石匠会所有成员的名单——所有。”
原本都打算起身离开的李知涯,立即又坐住了。
他直直盯着洛佩斯夫人深陷的眼珠。
“条件就是你要保证我女儿的安全。”洛佩斯夫人如是说道。
李知涯自打从阿兰那里知晓了许多秘辛、及延龄秘术这等违逆天道人伦的实验后,就意识到世间还存在着一股妄图将自己凌驾于他者之上、奴役宰割世人的阴谋团体。
这帮东西不除,则天下永无宁日。
如果能一次性掌握组织内所有人的名单,自然是好事。
但……
“你是要抛弃自己的‘战友’了?”李知涯挑眉说道。
孰料洛佩斯夫人面露憎恶表情——那是对组织内其他人的厌恶,是背后表达的那种鄙夷。
她甚至就要当场啐一口似的,鄙夷道:“战友?你会把随时准备将你敲骨吸髓的人当做战友吗?他们都是这样的禽兽。
能获取利益时就是朋友,没有利益就是可以清理的垃圾。
而如果你在提供利益的同时却没有足够自保的能力,那就是供他们捕杀的猎物。
我认清他们了,所以决定就此划清界限。”
李知涯相信洛佩斯夫人对石匠会行事风格的描述是真的。
但并不相信她真的会和组织划清界限。
利用嘛,互相利用罢了。
他装作认真分析她言语的真实性,并衡量了利弊后,勉为其难地答应了洛佩斯夫人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