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记纸铺，他们找到了制作假盐引的特制纸张。
纸铺老板交代，这些纸都卖给了一个姓胡的商人。
“胡商人现在何处？”
“听说去了杭州。”
线索再次指向杭州。
苏白决定继续追查。
临行前，他接到京城来信。
朱标在信中提醒：江南官场盘根错节，查案需谨慎。
苏白明白太子的担忧。
但他更清楚，假盐引之祸不除，遗患无穷。
苏白站在杭州城的驿馆窗前，望着细雨中的西湖。
周虎推门而入。
“大人，查到了。那个胡商人在杭州化名胡三，在清河坊开了间绸缎庄。”
苏白转身。
“可有异常？”
“他铺子生意清淡，但伙计却雇了七八个。”
苏白点头。
“确实可疑。备轿，去清河坊。”
胡三的绸缎庄门面不大，货架上稀稀拉拉摆着几匹布。
见到苏白等人，胡三略显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
“小人胡三，见过各位大人。”
苏白打量店铺。
“胡老板生意如何？”
“勉强糊口罢了。”
苏白走到一匹绸缎前，手指轻轻摩挲。
“这云锦质地不错，可惜织法有瑕。”
胡三脸色微变。
“大人好眼力。”
苏白话锋一转。
“胡老板可认识王勤？”
胡三手中的算盘啪嗒落地。
“小……小人不认识。”
“哦？那这些信作何解释？”
苏白取出从王勤处搜出的密信，其中几封收信人正是胡三。
胡三瘫坐在地。
“小人……小人只是一时糊涂。”
“带回去细审。”
回到衙门，胡三很快交代了实情。
“小人是受一个叫老何的人指使，负责在杭州分销假盐引。”
“老何在何处？”
“他居无定所，每次都是他来找小人，具体接头点在西湖边的岳王庙香炉下留信。”
苏白立即派人监视岳王庙。
三日后，监视的人回报。
“大人，今早有可疑人物在香炉下取信。”
“可跟上去了？”
“那人很警觉，在城里转了几圈就不见了。”
苏白沉思片刻。
“看来对方很谨慎。”
他决定改变策略。
“周虎，你去查查杭州近来可有大量购盐的商号。”
调查结果令人意外：杭州最大的盐商最近都没有大宗采购。
“这就怪了。”
苏白皱眉。
“假盐引总要出手，他们卖给谁？”
李文提出一个可能。
“或许……他们不是卖，而是自己用。”
苏白恍然。
“自己用？用来做什么？”
“走私。”
苏白眼神一凝。
“立即查访沿海码头。”
在钱塘江口的码头上，他们发现几艘可疑货船。
“这些船吃水很深，像是满载货物，但报关却是空船。”
苏白亲自登船检查。
在船舱暗格中，找到了大量私盐。
“人赃俱获。”
周虎兴奋道。
船主是个黑瘦汉子，见到苏白时面如死灰。
“大人饶命，小人是受雇运货，不知是私盐。”
“受谁的雇？”
“一个姓钱的商人，每次交易都在江心岛。”
苏白立即带人赶往江心岛。
小岛不大，只有几间渔舍。
在其中一间渔舍里，他们找到了账册和往来信件。
“原来如此。”
苏白翻阅账册。
“他们用假盐引领取官盐，再走私出海。”
周虎愤然。
“好狡猾的手段！”
苏白继续查看信件，发现一个熟悉的名字。
“沈万金……他不是在扬州吗？”
信中显示，沈万金才是私盐案的主谋。
“立即通缉沈万金！”
然而沈万金早已闻风而逃。
“又让他跑了。”
周虎懊恼道。
苏白却不着急。
“他跑不远。”
“大人为何如此肯定？”
“私盐利益巨大，他舍不得放弃。”
苏白命人在各码头严加盘查，同时暗中监视沈万金在杭州的产业。
三日后，监视的人回报。
“大人，沈万金的一个小妾昨夜偷偷出城，往灵隐寺方向去了。”
苏白亲自带人跟踪。
那小妾在灵隐寺后山的一处僻静禅院前停下。
苏白带人包围禅院。
“沈万金，出来吧。”
禅院门吱呀一声打开，沈万金缓步走出。
“苏佥都果然厉害。”
“你还有什么话说？”
沈万金苦笑。
“成王败寇，无话可说。”
押回衙门后，沈万金交代了更多内情。
“私盐只是幌子，真正要做的是……”
“是什么？”
沈万金欲言又止。
苏白注视着他。
“你若坦白，或可保全家人。”
沈万金长叹一声。
“是海运。”
“海运？”
“朝廷海禁，但海外利润巨大。我们假借运盐，实则是要打通海外商路。”
苏白震惊。
“你们好大的胆子！”
“人为财死……”
沈万金低头。
苏白立即将此事密奏朝廷。
朱元璋闻报震怒，下旨严查海运案。
在沈万金的配合下，苏白陆续查获多艘走私船，抓获涉案人员数十人。
然而在清点赃物时，苏白发现一个疑点。
“这些船上为何装有兵器？”
周虎检查后也觉奇怪。
“确实，若是经商，何必带这么多兵器？”
苏白命人严加审讯涉案人员。
终于有人交代实情。
“是……是要运往倭国。”
“运往倭国？”
苏白心中一惊。
“做什么用？”
“倭国近来内战，各方都在高价收购兵器。”
苏白立即意识到事态严重。
私运兵器出境，等同资敌。
他连夜提审沈万金。
“兵器的事，你可知情？”
沈万金面色惨白。
“小人……小人只是奉命行事，是一个叫海龙王的人下的命令。”
“海龙王是谁？”
“小人不知，每次都是他派人来联系。”
苏白觉得这个代号有些耳熟。
他翻阅之前的卷宗，终于想起在假盐引案中曾见过这个代号。
“原来两案本是一案。”
苏白立即加大审讯力度。
在沈万金的交代下，他们找到了海龙王在杭州的据点——一处看似普通的渔村。
苏白带人突袭渔村，抓获多名涉案人员。
但在搜查中，他们发现海龙王已经提前转移。
“又让他跑了。”
周虎愤愤道。
苏白却不气馁。
“他既然在杭州经营多年，必留痕迹。”
他命人仔细搜查渔村的每间房屋。
在一间密室里，他们找到了海龙王与朝中官员往来的密信。
“果然朝中有人。”
苏白看着密信上的名字，面色凝重。
这些官员职位都不高，但都在关键部门。
“立即将这些密信送往京城。”
案件审理完毕，苏白准备返京。
临行前，杭州官员设宴饯行。
席间，杭州知府举杯。
“苏佥都此次查案，为民除害，下官敬佩。”
苏白举杯回礼。
“此乃本官分内之事。”
酒过三巡，苏白注意到一个细节：知府手上的扳指质地特殊，与在渔村搜获的赃物很像。
他不动声色，继续观察。
宴席结束后，苏白命人暗中调查知府。
调查结果令人震惊，知府竟与海龙王有姻亲关系。
“难怪海龙王能屡次逃脱。”
苏白立即请旨查办杭州知府。
圣旨很快下达，知府被革职查办。
在知府的配合下，他们终于查清了海运案的全貌。
原来海龙王真名叫钱广，是沿海大走私商，与倭国势力往来密切。
“立即通缉钱广。”
然而钱广就像人间蒸发，再无踪迹。
苏白知道，此案还未结束。
但只要顺着线索追查，终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返京前，苏白特意去了一趟西湖。
望着烟波浩渺的湖面，他心中已有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