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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8章 萧王之思
    这么些契丹大将中,斜轸无疑是最优秀的一个,他善于学习,总结战争经验,外出作战时,与将士们同甘共苦,保持朴素,总是能有效的提高设计和挖掘战争动员能力。更为难得的是,他在保持着军队胜率的同时,也很讲政治。

    

    这样的个人素质,外加上他耶律氏的出身。很自然的让他在这10年战争之后,被推为了辽国军事的代表。

    

    兰陵郡王萧挞凛则公认仅在他之下,其实他两个作为同一时期成长起来,接受汉文化,又保持了契丹勇猛特色的贵族,作战风格还是挺像的,私交上也不错。但是兰陵郡王也是公认的过于急躁,每每到了战略关键时候,能够豁的出去带队冲锋,却在战机的把握上并不如大于越。

    

    徐河之战后,曹玮就曾经评价过,“此人虽勇,一将之才而。”

    

    而他深知自己的脾气容易误事,也意识到此次是决定镔铁国命运的时候到了,所以出征前,还是请求当个副手,反正他也能好好配合斜轸。

    

    韩德让和国主隆绪都非常感动,您终于认识到自己不足愿意为国牺牲一次,那可能不好好说话?可惜萧绰却不同意。

    

    身在中阳城的望楼上,他还是能回忆起那天的情形,曾经天真烂漫的小堂妹,曾经无上威严的帝国执政皇太后,已经肉眼可见的失去了自己的青春和健康。躺在榻上尽力保持着力气,说道:“阿哥,你好糊涂,斜轸初掌大权,全力出征。这个时候我把你放到他的副手位置,岂不是在对所有人说朕和大辽不相信他?”

    

    “何至于此,斜轸是个明白人,必然知太后恩德……”

    

    “就算他明白,天下人呢?领军打仗,底下士兵的信心有多重要,难道你会不知道吗?”

    

    萧挞凛无言,但他再没啥政治头脑,也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太后和斜轸之间也有些敏感,不然不会这样小心。

    

    都说宋人勾心斗角,杯酒释兵权,一肚子防着自己人的心思,才没能力打仗。真是到了国力衰微的时候,大家其实谁也别笑话谁。

    

    只是想到斜轸,萧挞凛勉强冷静下来,跟手下几个统军分析道:“这个小县城是多年经营后咱们拿下的。当初先大于越选这里渗透就是因地形,那代王奔袭而来,肯定没带攻城器械,咱们只要守住一段时日,等大于越率领大军赶到,必能一举歼灭他们。”

    

    “他们宋人搞些小破坏什么的,无非就是防止我们事先冲锋。但现在我军都是精华,焉能浪战?我们手里还有几日的余粮,再去搜查一下县城内的存粮,先稳定下来。”

    

    啥玩意,咱们游牧民族什么时候擅长守城了?士兵多不敢言,却道路以目。殊不知萧挞凛心里也苦,他这不是也没办法吗?这一次为了搞个突然袭击,他进河东之后,甚至没有大量抢掠。结果还是被赵邦媛破了这个先手,如今虽然还有马可以疾驰奔走,但那样的话,整个河东战场就全要放弃了。而且他有眼光,这些地方山道沟壑如此之多,根本就不是平原上那样擅长奔袭的人能够控制一切。而他们辽国对这片土地根本就不如宋人熟悉。天生就落了下乘,还不如在这个据点好好守着。实在不行,想别的办法突围呗。

    

    他想的也不错,邦媛这次确实没带什么工程器械,有空的时间也全用来筹措粮草和整治卖国贼上了。但他同时也忘了一点,那就是在中原腹地之内,就算赵宋在这片土地的统治基础不是那么好,但是仍然可以动员无穷无尽的民夫和乡团,把他们给团团围死。

    

    显然,随着攻城方变成了工程对,兰陵郡王也想明白了。

    

    大宋绍隆十年十月二十,趁着北方最后一波暖空气。大王领河东河西两路留守赵邦媛发布战时命令,太原郡西部,吕梁山东路这所几个县城全部进入战时状态,每家每户征调壮年男女来挖坑——没错,就是挖坑,沿着这个县城四周挖壕沟,壕沟挖好了,就在前面布上鹿角。

    

    这个时候萧挞凛才意识到不好,赶紧统帅了城里的精锐契丹骑兵,想着先冲杀出去。但很不幸,方圆预判了。他的预判早就在吕梁山路上安了康保裔和任守中堵着他——不求你们,谁能斩将夺旗造成的杀伤,把人逼回县城去就可以。

    

    康保裔百战余生,任守中又是个武艺高俅,特别擅长搞偷袭的,在战场上往往给英武的战士极大的威胁。萧挞凛哪里不知道?何况那些鹿角和壕沟虽然没修好,也确实是阻碍人的发展,只好打不动,又灰溜溜城了。

    

    石楼县北的大营里,王钦若奉承看书的邦媛道:“还是大王神机妙算,料定了他们没粮,咱们困死他!”

    

    邦媛穿着战甲多日不卸,已经有些沧桑之色,道:“吕梁山地也如何能有多余的粮食?只是可惜,毕竟被他占了县城,城中之百姓怕是要受大罪了。”

    

    王钦若安慰道:“大王,自来兵祸,赤地千里也是常有的,您严格约束我国士兵已经算是尽力,至于辽人是来侵略的。我等只需要辅佐大王,将他们赶出杀绝,就算各位这些百姓和战死将士的英灵了。”

    

    邦媛摇头,这些人没有见过那个时代,尽管这个时代对于他来说已经是越来越遥远了,但总有一些本质的东西忘不掉。不过,“定国(王钦若之字)倒是有些济世安民之心,做好一县之父母,自有将来。”

    

    王钦若大喜,也不顾自己这身绿袍套在消瘦的身上不太合适,重重作揖。

    

    其实他历史上成为奸相,固然是有和寇准作对的原因,但以后越走越远,却要有宋真宗时的政治环境负很大责任。但人家在早期还真是治理有方。平冤狱废苛政。说到底,人家裴矩怎么就能“佞于隋而谏于唐”呢,还是领导的引导很重要。

    

    眼看着萧挞凛无法出来,想必已经在城里检查损失了。邦媛置顶战略一路追来,早已经疲惫不堪,终于示意刘娥陪自己回去,然后又吩咐王钦若去处理政务。

    

    因为已经进入围城阶段,方圆说什么也不可能再远离上百里,回到石楼县高床软枕。所以就在军营之侧住着,虽住处简陋了点儿,但毕竟现在有了些条件,洁清,把她该配的都配齐了,弄得刘娥夸奖了这孩子好几次,这小丫头政务处理没问题,却还想着救主的喜好,真不愧大王您把她挑出来。

    

    赵邦媛也抽空帮她办了个及笄,正式叫寇清,字幼吾。

    

    寇清自然明白这是领导一片厚爱,自己出身亡国之族,又被宦官阶层收养,就算有着贡考试第一的名头,也很难被管理系统接受。赵光源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她增加筹码。

    

    寇清谢恩的时候,也跟着分析,“大王讲的其实非常周密了。本来我国的军界粮食就远远超过辽人,原先在平原草原上和他们打仗,确实吃力,后勤线路也长,他被大王追着虽然难受,不搞清楚一个县里面有多少存粮就敢进去固守。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混到这个郡王身份的?”

    

    “那倒不是,我自少年跟他交手过,这人只是脾气暴躁,有的时候不听劝,可绝不是一个军事上的傻子。能够分王或许三分靠的萧太后,但其他的都是人家真本事。我猜着,要么是有什么别的原因逼着他不得不做出此等昏招,要么就是有人给他带沟里了,总不能他想引诱我进城然后诈降杀我吧?”

    

    很不幸,还真有人跟县城里的挞凛出这主意,“那代王,宋主之至亲。两河主心骨。如果能够一举杀之,不仅破了眼前的僵局,而两河之地,也必将入我大契丹国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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