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终于上桌。
四菜一汤。
一个干锅花菜,一个酸菜鱼,一个红烧肉,一个红烧茄子,以及一个椒盐大虾。
由于接下来还要去新的地方,三人也没打算点酒水,直接开始吃饭。
过不了一会儿,萧荆川停下吃饭的动作,注视着桌面。
椒盐大虾的盘子里,有一片区域空出了,露出底下一大片瓷白色的盘底。
他抬起头,看了看对面。
端师傅和元良的骨碟上,有虾壳的踪迹,数量看起来不是很多。
他收回视线,又看着那盘椒盐大虾。
有一瞬间,他感觉到眼前有一闪而过的亮光,仿佛什么东西在浮动。
亮光一闪而逝。
就在他愣怔之际,一个男人的声音出现,很轻,就在耳边飘过:“别碰那个。”
萧荆川不动声色地看着对面。
端师傅和元良正在吃饭,应该什么也没听见。
“我觉得这个虾很好吃,”紧接着,一个稚嫩的小女孩声音响起,她问,“爸爸,你要吃吗?我多拿两个。”
“不要拿,你已经拿得够多了,”男人的声音很平稳,但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他们会发现的。”
男人的声音再响起,催促道,“去圆桌那边,那里人多,不会注意到。”
萧荆川保持着静默的状态,缓缓地把身子往椅背靠了靠。
他们是谁?
在另一个空间吗?
这里难道也有理想平面和现实平面?
奇人异事越来越多,不时遇到一两件,让人措手不及。
“奇怪,”严元良看着椒盐大虾,眉头微微皱起,“感觉这虾少了好几只,刚才这里明明是满的,怎么一下子空了一大片?”
端刚毅看了一眼那盘虾,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骨碟:“我吃了两个。”
严元良垂头看一眼骨碟上的虾壳:“我三个。”
说着,目光自然转向萧荆川,只见那骨碟上干干净净,一点食物残渣也没有。
就在这时,坐在萧荆川斜对面的高个,许是察觉到什么,缓缓扭过头,朝他们这边看一眼。
萧荆川感觉到对方的动静,他以不引人注意的动作扫了一圈餐厅。
此时餐厅里人声鼎沸,几乎每一桌都坐满了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即使有人拿走一盘,估计也不会注意到。
他仔细观察着,试图找到那对父女存在的痕迹。
在收回视线之际,他和斜对面的高个男人撞上视线。
他早就做好心理准备,很自然地点了一下头,招呼一声:“你好。”
“我叫赫连良平。”赫连良平依旧侧着身子,一只胳膊搭在椅背上,语气带着一丝不羁。
他指了指对面的矮个男人,“他是我兄弟,巫马文石。”
巫马文石冲他们点了一下,继续吃着饭。
萧荆川平静地回应道:“我是萧荆川。”
他看向严元良和端刚毅。
严元良朝他们招了招手:“我叫严元良。”
端刚毅轻轻一点头:“端刚毅。”
赫连良平从桌子上拿过杯子,轻轻举了一下,兀自呷了一口:“很高兴认识你们。”
萧荆川点头回答:“我们待会有事,不能喝酒,就不回敬了。”
“习惯性动作。”赫连良平摆摆手,他放下杯子,仿佛思考般说,“我一看见你们就觉得不对劲。”
萧荆川赞同道:“我有同样的感受。”
赫连良平想了下,补充道:“刚下车那会儿,你站在那里看我们,我本来打算问问你,后来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忽略过去了。”
萧荆川诧异脱口道:“我的动作很明显吗?”
赫连良平露出一个笑容:“别人应该注意不到,但我能。”
这时,巫马文石忽然插入对话:“虽然你们看起来不需要帮忙的样子,但我还是想问一问,你们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事?”
“麻烦事没有,”萧荆川说,“离奇的事倒是有一件,刚才我好像听到了有人聊天的声音,但他们不在这里。”
巫马文石换到萧荆川背后的座椅,问他:“你也听到了他们的声音?”
萧荆川稍微侧了一下身子,偏头看着他,直接说出来:“一对父女,从他们的对话内容判断,他们在偷拿大家的饭菜吃。”
“就是他们,我们一直在找他们。”巫马文石说,“那女孩的能力很不寻常,很多人在找她。”
严元良好奇心起,忍不住追问:“她能做什么?”
巫马文石看了看赫连良平,见他点头,又看向萧荆川,轻声回答:“她能带我们回去。”
严元良几乎从座位上弹起来,他换到萧荆川旁边的座位,重复询问:“她能带我们回去?”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奇怪,还有一丝警惕。
当你以为一个事情彻底没有希望,而且也不会有任何进展时,有人忽然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这一瞬间涌上心头的,不是失而复得的振奋,而是深深的困惑、强烈的怀疑,还有摇摆不定、不知何去何从的决心。
萧荆川下意识看向窗外。
透过窗户,他看到一个女人带着小孩经过,小孩穿着宽松的外衣,外衣很大,已经到孩子的小腿肚。
小孩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女人笑着点头。
耳边响起赫连良平的声音:“她只要通过意念就能转移我们,不过,他们的行踪很隐秘,我们很难抓到他们。”
萧荆川注意到他们用了一个‘抓’字。
“这么神奇吗?”严元良端着碗,几乎忘记了动筷子。
端刚毅朝他们那边扫了一眼。
“是的,”巫马文石严肃地说,“一开始我也怀疑,但经历过一些事情以后,我现在不怀疑她的能力。”
严元良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两边各自吃着饭。
但萧荆川知道,这个问题还在,只是在底下翻腾。
足足过了半分钟,严元良突然开口:“突然得到这个消息,不知道算好事,还是坏事。”
萧荆川没有说话,他的两颊肌肉微微僵硬,整个身子变得紧绷起来。
端刚毅不以为意地说:“这对父女,来无影去无踪,没那么容易找到,我们还是先专注手里的事。”
萧荆川终于出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跟端刚毅对话:“是的,不要轻易被带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