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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用吉普车的尾灯,彻底消失在村道尽头的拐角处。
喧闹的小院重新归于平静。
苏晚萤双手捧着那个红木盒子,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枚冰凉的、刻着国徽的特等护国勋章。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哭啥?”
林山走过去,粗糙的大手抹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国家给咱发奖状,这是大喜事,该高兴才对。”
苏晚萤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地看着他。
“我这不是高兴嘛。”
“我就是想起当年,咱们在这冰天雪地里东躲西藏,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的日子。”
她看着那枚代表着至高荣誉的勋章,声音哽咽。
“这大半辈子,你拿命在前面拼,我连做梦都怕你回不来。”
“现在,国家都记着呢。”
“这就够了,真的够了。”
林念国站在一旁,看着父母这副模样,心里也是一阵酸楚。
他是个军人,比谁都清楚这枚勋章背后的分量,那是由无数次生死考验、无数次流血牺牲换来的。
“爸,这枚勋章太贵重了。”
林念国神色肃穆,提议道。
“咱们是不是应该在红松屯建个林氏祠堂,把它供起来?”
“或者……”
一直没说话的韩小虎也凑了上来,眼睛直冒绿光。
“山子哥,我看不如把这勋章复刻一个放大版的,挂在咱们长白山珍集团总部的迎宾大厅里!”
“那多气派!多有面子!”
韩小虎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以后那些外国客户来参观,一看这排场,还不得吓得腿肚子转筋,乖乖掏钱买咱们的货?”
“去去去!瞎出什么馊主意!”
林山没好气地一脚踹在韩小虎的屁股上,把这小子踹得一个踉跄。
“老子拿命换回来的东西,是给你们拿去当招财猫显摆的?”
他转过头,看着儿子林念国,眉头也皱了起来。
“还有你,建什么祠堂?”
“老子还没死呢!供起来让别人天天来上香磕头?也不嫌瘆得慌!”
林念国被训得有些尴尬,挠了挠头。
“那您说怎么办?这可是国宝级别的文物,总不能随便找个犄角旮旯扔了吧?”
“就放家里。”
林山大手一挥,从苏晚萤手里拿过那个红木盒子。
他走到堂屋的八仙桌前,随手扯了一块用来擦桌子的、洗得发白的干净棉布手帕。
在全家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他竟然把那枚代表着无上荣耀的勋章,像包半块吃剩的窝窝头一样,胡乱地用手帕裹了起来。
“爸!您轻点!”
林念国看得心惊肉跳,生怕老爹一个不小心把上面的珐琅彩给磕碰了。
“轻什么轻,这玩意儿是铁打的,又不是豆腐做的。”
林山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他走到堂屋靠墙的那个有些年头的老式五屉柜前,拉开最底层那个掉漆的木抽屉。
里面乱七八糟地堆着几把生锈的改锥、一盒火柴、几根用来做陷阱的铁丝,还有几张发黄的旧报纸。
林山把那个裹着手帕的勋章,随便找了个空隙,硬塞了进去。
“行了,就这儿吧。”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顺手从柜子上拿了把铜挂锁,把抽屉锁了个结实。
“这……”
冷锋在一旁看得都快怀疑人生了。
她在部队里,那些立了三等功的战士都恨不得把奖章天天挂在胸前走正步。
这位老爷子倒好,直接把特等功勋章跟一堆破铜烂铁锁在了一起!
“爸,您这……也太随便了吧?”
林念国嘴角直抽搐,实在忍不住吐槽。
“随便?”
林山转过身,看着这群满脸不解的年轻人,冷笑一声。
“怎么?非得把它挂在脖子上,天天逢人就吹嘘老子当年怎么杀人,怎么护宝?”
他走到八仙桌旁坐下,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凉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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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事,做都做完了。”
“国家心里有数,给了这块牌子,就是给咱们家吃了一颗定心丸。”
“但这日子,还得一天天地往下过。”
林山看着窗外,天已经彻底黑了。
红松镇的街头亮起了路灯,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橘黄色灯光,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孩子们的嬉闹声。
“我林山这辈子,前半生穷怕了,就想拼命活下去。”
“后半生拼够了,就想带着乡亲们一起过上好日子。”
他转过头,目光深邃而坦荡。
“现在,大家都吃饱穿暖了,没人敢欺负咱们了。”
“我不图名,不图利,就图个问心无愧,图个晚上睡觉踏实。”
这番话,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什么大道理。
但却像是一把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坎上,让人不得不服。
这,就是林山。
一个真正的、骨子里透着豁达和通透的“山王”。
“行了,都别在这儿杵着了。”
林山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走到苏晚萤身边。
他脸上那股子冷厉和严肃瞬间消失不见,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脸。
“媳妇。”
他拉起苏晚萤的手,轻轻捏了捏。
“厨房那锅大骨头汤该熬好了吧?”
“刚才光顾着跟那帮当兵的说话,老子这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苏晚萤看着他这副没皮没脸的模样,无奈地笑了。
她反手握住林山的手,十指紧扣。
“走,给你盛汤去。”
两人并肩走向厨房,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馨。
韩小虎看着那间锁着勋章的抽屉,又看了看林山远去的背影,砸吧砸吧嘴。
“山子哥这境界,我是学不来了。”
林念国揽住冷锋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爸说得对,过好当下的日子,才是最实在的。”
“走吧,咱们也去厨房帮忙,今晚一家人好好喝两杯。”
几天后,新年到了。
红松镇的广场上搭起了戏台子,请了县里的二人转剧团来唱大戏。
林山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红棉袄,揣着手,跟几个村里的老伙计挤在台下看热闹,时不时地跟着叫两声好。
没人知道,这个跟他们一起嗑瓜子、抢旱烟抽的老头,是个手握免死金牌的国家功臣。
“老林头,你家那几个小崽子呢?咋没跟着出来看戏?”
旁边一个老汉碰了碰林山的胳膊,笑眯眯地问道。
“嗨,别提了。”
林山吐出一口瓜子皮,一脸的嫌弃。
“念国那小子带着冷锋回部队值班去了。”
“念家跟陈默那书呆子,跑到长白山深处找什么稀有兰花,说是要搞什么科研项目。”
“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嘴上虽然抱怨着,但林山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那你和苏老师这晚年生活,岂不是太冷清了?”老汉打趣道。
“冷清?”
林山挑了挑眉,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正微笑着看着他的苏晚萤。
“冷清个屁!”
“等这戏散了,我就带我媳妇去上海度蜜月去!”
“老子当年可是答应过她的,这回必须兑现!”
就在林山满怀憧憬地规划着他和苏晚萤的“夕阳红”蜜月旅行时。
“汪!汪汪!”
几声微弱但却异常急促的狗叫声,突然从戏台后面传来。
林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敏锐地听出,那不是普通的狗叫,而是老白狼在极度危险时才会发出的警报声!
“怎么回事?”
林山猛地站起身,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朝着戏台后面跑去。
“媳妇,你待在这儿别动!”
他回头叮嘱了一句,顺手从腰间摸出了那把寒光闪闪的剥皮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