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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2章 朝堂震动
    李俊返航的第三天,早朝。

    

    天还没亮,青州皇宫的议事殿里就已经站满了人。文臣武将分列两侧,气氛与往常截然不同——往常早朝,总有人打哈欠、揉眼睛、交头接耳;今天,所有人都站得笔直,目光灼灼,像是等待揭晓谜底的赌徒。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朝会,只议一件事——海外贸易。

    

    林冲从侧殿走出来,穿着一身玄色龙袍,头戴冕旒,步履沉稳。他走到龙椅前,没有坐下,而是站着,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人。

    

    “李俊。”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殿内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李俊出列,单膝跪地:“臣在。”

    

    “把这次南下的情况,从头到尾,一五一十,给诸位爱卿讲清楚。”

    

    “遵命。”李俊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翻开第一页,朗声念道:

    

    “宣和八年十一月初三,臣率舰队自登州港出发。战舰三艘——‘破浪号’、‘逐风号’、‘斩浪号’,商船六艘,共计九艘。水手一千二百人,陆战队员三百人。携带货物:丝绸一千匹,瓷器两千套,茶叶五百斤,漆器三百件,玉器一百件,宣纸两百刀。成本总计一万二千三百贯。”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着。

    

    李俊继续念道:“十一月十二,于台湾海峡南口遭遇海盗。击沉海盗船十五艘,俘虏五艘,缴获物资若干。我军无一人伤亡。”

    

    “好!”武将队列中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声。林冲看了那人一眼,那人连忙缩了缩脖子。

    

    李俊翻过一页:“十一月廿三,抵达占城。占城国王亲自迎接,准许大齐在港口设立商站。货物于五日内全部售罄。换回货物:胡椒三万斤,丁香一万斤,肉豆蔻八千斤,肉桂五千斤,珍珠两百斤,珊瑚一百斤,象牙五十根,犀角三十对。另有香料、宝石若干。”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上述货物,运回大齐之后,经户部、内府、商会三方联合估价,市值至少——十二万八千贯。”

    

    “哗——”

    

    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一万二千贯的成本,换回十二万八千贯的货物。十倍有余。

    

    这不是做生意,这是抢钱。

    

    “十二万八千贯?”周文通的声音都有些发抖,“李都督,你确定没有算错?”

    

    李俊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周大人若不信,可以亲自去码头查验。货物都在那里,一件不少。”

    

    周文通张了张嘴,没有接话。他当然知道李俊不会骗人,但十倍利润这个数字,实在太过惊人,超出了他的认知。

    

    林冲坐在龙椅上,看着群臣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所有人都亲眼看到、亲耳听到,海外贸易不是画饼,而是实实在在的金山银山。

    

    “周爱卿,”林冲开口,“你是户部尚书,管着朕的钱袋子。你来说说,这笔买卖,划算不划算?”

    

    周文通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回陛下,这笔买卖……何止划算,简直是暴利。一万二千贯成本,十二万八千贯收入,净赚十一万五千贯。臣为官二十年,从未见过如此丰厚的利润。”

    

    “那你之前反对海外拓疆,是为什么?”林冲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周文通的心里。

    

    周文通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跪下,磕了一个头。

    

    “陛下,臣有罪。”

    

    殿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周文通。

    

    周文通跪在地上,声音沙哑:“臣之前反对海外拓疆,是臣目光短浅,只看到了投入,没看到回报。臣以为,三百万贯造船是劳民伤财;臣以为,远涉重洋是舍近求远;臣以为,海外贸易是镜花水月。但事实摆在眼前——臣错了。”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愧疚:“陛下,臣请陛下治罪。”

    

    林冲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殿内气氛凝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起来吧。”林冲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朕不怪你。”

    

    周文通愣住了。

    

    林冲站起身,从龙椅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到周文通面前,俯视着他。

    

    “周文通,你是户部尚书,谨慎一些是应该的。朕不会因为你反对过海外拓疆就治你的罪。但朕希望你记住今天——记住你跪在这里说‘我错了’的这一天。”

    

    他转过身,面对群臣,声音陡然拔高:“因为从今天起,大齐的国策,不会再因为任何人的反对而改变。海外拓疆,朕做定了。谁赞成,谁反对?”

    

    殿内安静了一瞬,然后——

    

    “臣赞成!”武松第一个站出来,单膝跪地。

    

    “臣赞成!”鲁智深第二个。

    

    “臣赞成!”李俊、张顺、杨志、凌振……武将队列呼啦啦跪了一地。

    

    文臣们对视一眼,周文通第一个跪下:“臣赞成!”

    

    “臣赞成!”

    

    “臣赞成!”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

    

    林冲站在龙椅前,看着跪伏在地的群臣,嘴角微微上扬。

    

    “好。”他的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既然都赞成,那朕就接着说下一件事。”

    

    他转身走回龙椅,坐下,目光如炬。

    

    “海外贸易的利润,你们都看到了。一万二千贯成本,十二万八千贯收入。但这只是开始。占城只是离大齐最近的一个小国。往南,有爪哇、三佛齐;往西,有天竺、大食;再往西,有拂菻、罗马。那些地方的利润,不是十倍,而是百倍、千倍。”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有力:“但大齐不能只靠朝廷的船队去跑这些航线。朝廷的船队,要打仗、要护航、要维护海疆。商业的事,要交给商人去做。所以,朕决定——”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设立一个‘大齐海外贸易公司’。这家公司,由皇室控股三成,功臣持股两成,剩下的五成,向所有大齐百姓开放。”

    

    殿内再次安静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所有人都被这个手笔震住了。

    

    向所有百姓开放?这不是施舍,不是恩赐,而是——与民同利。

    

    周文通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有些发抖:“陛下,您的意思是……普通百姓也能入股?”

    

    “对。”林冲点头,“一贯钱一股,最低认购一股。皇室的三成股份,收益归国库。功臣的两成股份,按功劳分配。百姓的五成股份,公开招募,人人可以认购。”

    

    他站起身,走到群臣中间,声音变得深沉:“朕要让每一个大齐子民,都能从海外贸易中获益。朕要让海外拓疆,不再是朝廷的事,而是所有人的事。因为——只有所有人的利益都绑在一起,这件事,才能做成。”

    

    殿内沉默了很久。

    

    然后,武松站起来,单膝跪地:“陛下,臣愿把臣的那份股份,分给阵亡兄弟的家属。”

    

    林冲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准了。”他说,“不但你的股份要分,所有阵亡将士的家属,朝廷都要照顾。海外贸易公司的利润,每年拿出半成,专门用于抚恤阵亡将士家属。”

    

    武松低下头,声音沙哑:“臣……谢陛下。”

    

    林冲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面对群臣,声音洪亮:“传旨——即日起,设立大齐海外贸易公司。李俊兼任公司总督办,全权负责海外贸易事宜。户部拨银十万贯作为启动资金。青州、登州、明州、泉州四地设立认购点,接受百姓认购。三个月之内,公司挂牌营业。”

    

    群臣跪伏:“陛下英明!”

    

    林冲坐回龙椅上,看着跪了一地的群臣,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他想起了三年前,他在朝堂上第一次提出海外拓疆时,那些反对的声音、那些质疑的目光、那些冷嘲热讽。

    

    “劳民伤财!”

    

    “舍近求远!”

    

    “镜花水月!”

    

    三年后,同样的朝堂,同样的人,跪在他面前,齐声高呼“陛下英明”。

    

    他不是记仇的人,但他也不是健忘的人。他记得每一个反对过他的人,每一个质疑过他的人,每一个在背后说风凉话的人。他没有报复他们,因为他不需要报复——事实,就是最好的报复。

    

    “散朝。”林冲站起身,大步走向侧殿。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周文通,你留下。”

    

    周文通浑身一震,连忙应道:“臣在。”

    

    其他群臣鱼贯而出,殿内只剩下林冲和周文通两人。

    

    林冲转过身,看着周文通,沉默了片刻。

    

    “周爱卿,”他的声音很平淡,“你知道朕为什么要留下你吗?”

    

    周文通低下头:“臣不知。”

    

    “因为朕要你当这个海外贸易公司的监事。”

    

    周文通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陛下?臣……臣反对过海外拓疆……”

    

    “朕知道。”林冲打断他,“正因为你反对过,所以朕才要你当监事。因为你反对过,所以你比任何人都更严格、更挑剔、更不会放过任何问题。朕要的,不是一个只会点头的应声虫,而是一个能替朕看着这个公司、不让它烂掉的人。”

    

    周文通的眼眶红了。他跪下来,磕了三个头,声音沙哑:“臣……臣必不负圣恩。”

    

    林冲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跪了。回去好好想想,这个监事怎么当。朕不要你当摆设。”

    

    周文通擦了擦眼泪,用力地点头。

    

    林冲转身走出大殿,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殿外,武松和鲁智深站在台阶下,等着他。

    

    “哥哥,”鲁智深挠着光头,“洒家有个问题。”

    

    “说。”

    

    “那个海外贸易公司,百姓入股,一贯钱一股。洒家想入股,行不行?”

    

    林冲笑了:“你一个出家人,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鲁智深理直气壮:“洒家要盖庙!洒家要盖一座大庙,比五台山那个还大!”

    

    林冲哈哈大笑:“准了。你入多少?”

    

    鲁智深想了想,伸出一只手:“五百股!”

    

    武松在旁边淡淡道:“你有五百贯吗?”

    

    鲁智深愣了一下,然后挠头:“没有。洒家只有两百贯。”

    

    “那就入两百股。”武松说。

    

    鲁智深瞪了他一眼:“你管洒家?洒家借钱也要入五百股!”

    

    武松不再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

    

    林冲看着他们俩,笑着摇了摇头。

    

    他走下台阶,朝皇宫深处走去。身后,武松和鲁智深并肩跟着,三个人的影子在阳光下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登州港的方向,传来隐隐约约的号角声。那是商船起航的信号。

    

    林冲停下脚步,转身望向那个方向。

    

    “武松,”他忽然开口,“你说,十年之后,大齐的海外贸易公司,会是什么样子?”

    

    武松想了想,说:“十年之后,大齐的商船应该已经跑遍天下了。南洋、印度、大食、拂菻……到处都有大齐的商站,到处都有大齐的旗帜。”

    

    林冲点头:“不止。朕要的,是大齐的商路,延伸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朕要的,是大齐的百姓,每一个人都能从这条商路上获益。朕要的,是大齐,成为这片大海的主人。”

    

    武松没有说话,但他的眼中,有一种光芒在闪烁。

    

    鲁智深也没有说话,但他握紧了拳头,像是在对谁发誓。

    

    林冲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阳光洒在他的龙袍上,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的背影,高大而坚定,像一座山,像一面旗,像一座灯塔,指引着大齐的方向。

    

    那是星辰大海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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