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队离开后的第三天，草原上又来了一群人。
晚晴正在帐篷里给孙五换药，听见外面传来嘈杂声。她放下药碗，掀帘出去，看见巴图正站在部落入口处，和几个穿大周服饰的人说话。
“晚晴姑娘。”巴图看见她，招手道，“你来得正好，这些人说是从京城来的，找你和顾侍卫。”
晚晴走过去，打量那几个人。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白净，穿着绸缎袍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管事。
“您是？”晚晴问。
那人抱拳行礼：“晚晴姑娘，小的是安泰钱庄的账房，姓钱。奉云舒姑娘之命，来给姑娘送些东西。”
晚晴愣住：“云舒姐姐给我送东西？”
钱账房笑着点头，挥手让后面的人抬上来几只大箱子。箱子打开，里面满满当当装着的都是药材——黄芪、当归、人参、灵芝，还有些晚晴叫不出名字的。
“云舒姑娘说，草原上缺医少药，怕姑娘为难。”钱账房道，“这些药材是王妃让准备的，够用大半年的。”
晚晴看着那些药材，眼眶一热。
云舒姐姐……
“还有这个。”钱账房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云舒姑娘亲笔写的。”
晚晴接过信，拆开来看。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晚晴妹妹，药材收到别省着，用完了我再送。草原上冷，注意保暖。顾青要是欺负你，写信告诉我，我让秦昭去揍他。云舒。”
晚晴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顾青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看见她哭，眉头一皱：“怎么了？”
晚晴摇头，把信递给他看。
顾青看完，沉默片刻，道：“云舒姑娘对你是真好。”
晚晴点头，抹了把眼泪，对钱账房道：“钱先生，替我谢谢云舒姐姐。还有，帮我带句话——让她放心，我在这边很好。”
钱账房笑着点头：“姑娘的话，小的一定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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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安泰钱庄。
云舒正在核对账册，忽然打了个喷嚏。她揉揉鼻子，嘀咕道：“谁在念叨我？”
周文砚在一旁笑道：“肯定是晚晴姑娘。那些药材应该送到了。”
云舒点点头，继续看账册。看着看着，她忽然问：“周先生，你说草原上冬天冷不冷？”
周文砚一愣，想了想：“听说挺冷的。雪能埋半个人。”
云舒皱起眉头，在纸上记了一笔：入冬前再送一批厚衣裳过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秦昭推门进来。他刚从北疆回来，一身风尘，但眼睛很亮。
“云舒。”
云舒抬头，看见他，愣了一瞬，随即笑了：“回来了？”
秦昭点头，走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她。
云舒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块巴掌大的羊皮，上面用炭笔画着两个人——一个穿裙子，一个穿道袍，手拉着手站着。画得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来是谁。
“这是……”
“阿木尔画的。”秦昭道，“他说感谢你送的药材，这是他送你的回礼。”
云舒看着那幅画，眼眶微热。
那个叫阿木尔的草原少年，她都没见过，却收到了他亲手画的画。
“好看吗？”秦昭问。
云舒点头，把画小心折好，放进怀里。
“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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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入夜。
晚晴坐在帐篷里，对着那几箱子药材发呆。她手里拿着云舒的信，已经看了不下十遍。
顾青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
晚晴摇头，靠在他肩上。
“顾青，”她轻声道，“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幸运？”
顾青低头看她：“为什么这么说？”
“王妃收留我，教我医术。云舒姐姐惦记我，给我送药材。还有你……”她顿了顿，“愿意娶我。”
顾青沉默片刻，道：“是我幸运。”
晚晴抬头看他。
顾青也看着她，目光柔和：“能娶到你，是我幸运。”
晚晴眼眶一热，把脸埋进他怀里。
帐篷外，夜风吹过草原，带着青草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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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巴图来找顾青。
“顾侍卫，昨晚巡逻的人发现北边有火光。”他脸色凝重，“可能是鬼眼的人。”
顾青眉头一皱：“多少人？”
“看不清，但至少二三十。”巴图道，“要不要我去查？”
顾青想了想，摇头：“我带人去。你留在部落，保护晚晴和部落的人。”
巴图点头，又叮嘱道：“小心。”
顾青回帐篷跟晚晴说了一声。晚晴听完，沉默片刻，道：“你小心。我等你回来。”
顾青点头，转身要走。
“顾青。”晚晴叫住他。
顾青回头。
晚晴走上前，把脖子上的玉佩摘下来，挂在他脖子上。
“这是守护石。”她说，“它会保护你。”
顾青低头看着那块玉佩，又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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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办？”
晚晴摇头：“它在谁身上都认我是主。你戴着，就等于我陪着你。”
顾青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把她拥进怀里。
“等我回来。”他在她耳边道。
晚晴点头，紧紧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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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边三十里处，一群黑袍人正在扎营。
顾青带着阿木尔和几个部落勇士，悄悄摸到营地附近。他们趴在一个小土坡后面，观察那些人的动静。
“是鬼眼的人。”阿木尔低声道，“你看那个领头的，脸上有疤，和巴图大哥说的一样。”
顾青盯着那个疤脸人。他正坐在篝火边，和几个手下说话。
“……长老说了，那块石头就在这片草原上。”疤脸人的声音飘过来，“上次派的人全死了，这次咱们亲自找。找不到，谁也别想回去。”
“那要是找到了呢？”一个手下问。
疤脸人冷笑：“找到了，石头归长老，赏银归咱们。那个女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淫邪：“听说长得不错，正好给兄弟们开开荤。”
顾青握紧刀柄，骨节发白。
阿木尔按住他的手，低声道：“顾大哥，别冲动。他们人多。”
顾青深吸一口气，压下杀意。
“撤。”他低声道。
几人悄无声息地退出土坡，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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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图部落，晚晴一夜没睡。
她坐在帐篷里，盯着帐帘，等顾青回来。
天快亮时，帐帘掀开。顾青走进来，身上带着夜露。
晚晴猛地站起来，扑进他怀里。
“回来了……”她声音发颤。
顾青抱紧她，轻声道：“回来了。”
晚晴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以后不许这样。”
顾青低头看她：“不许哪样？”
“不许一个人去冒险。”晚晴抬头看他，眼眶红红的，“要带着我。”
顾青沉默片刻，道：“好。”
晚晴这才破涕为笑，靠在他怀里。
顾青把玉佩从脖子上摘下来，重新挂回她脖子上。
“守护石还是你戴着。”他说，“我在你身边，用不着它。”
晚晴低头看着那块玉佩，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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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安王府。
沈清弦靠在软榻上，听萧执念听风阁送来的密报。
“鬼眼的人在草原上又出现了。”萧执道，“顾青发现他们，撤了回来。”
沈清弦皱眉：“多少人？”
“二三十个。”萧执放下密报，“比上次多。”
沈清弦想了想，道：“让秦昭再去一趟。他能感应到鬼眼的位置。”
萧执点头，又道：“白灵那边……”
“怎么了？”
萧执看向她：“她昨天晕倒了。”
沈清弦心头一紧：“怎么回事？”
“白幽说是相思泪在异动。”萧执道，“可能是因为守护石认主，七块碎片只剩下最后一块，它们开始互相感应了。”
沈清弦沉默片刻，手轻轻按在小腹上。
腹中的孩子动了一下，像是在说：娘亲别担心。
她弯起嘴角。
不怕。
有他们在，什么都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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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白灵靠在白幽怀里，脸色还有些苍白。
“师兄，”她轻声道，“我又梦见那条路了。”
白幽低头看她：“什么路？”
“通天之路。”白灵的声音很轻，“我梦见自己站在路中间，前后都是雾。路的尽头有一扇门，门后面有什么，我看不清。但我知道，那扇门快开了。”
白幽抱紧她：“别怕。不管开不开，我都陪着你。”
白灵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春日的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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