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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99章 前来
    西格蒙德元年十二月底王都外围联军大营

    

    持续数日的紧急行军、部队集结、辎重调配所带来的喧嚣与烟尘,终于在夜幕彻底降临后,稍稍沉淀下来。

    

    王都高耸的城墙轮廓在远处化为一道蛰伏的巨影,而城墙之外,广袤的平原则被一片更加庞大、更加躁动的“营地之海”所覆盖。

    

    超过十万大军在此汇聚,来自王国各地的旗帜在夜风中飘展。

    

    鹰巢被围已逾三月,艾森伯格伯爵一天比一天绝望的求援信,如同催命符般压在王都、压在太后、也压在每一位领主心头。

    

    拖延、算计、保存实力……在鹰巢可能随时陷落、北境门户或将洞开的巨大危机面前,这些心思不得不暂时收敛。兵贵神速,成了各方心照不宣的共识。

    

    最先赶到的是罗什福尔伯爵麾下兵强马壮的弗兰城军团,接着是刚刚平定菲尔德领叛乱、风尘仆仆但士气正旺的施密特公爵与卡恩福德联军,随后是接到严令后从各地拼凑而来的、数量不等、装备各异的小领主部队。超过十万的人马,如同百川归海,在这王都脚下的平原上汇聚成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洪流。

    

    复杂的利益博弈在暗处从未停歇,但表面上的“团结”与“效率”必须维持。各方势力短暂磋商后,公认实力最强、资历最老、的罗什福尔伯爵被推举为联军总指挥。

    

    太后的旨意随后而至,措辞严厉,不容置疑:即刻兵发鹰巢,解围歼敌,不得有误!

    

    总攻前夜,最后一支重要的生力军——博莱斯伯爵的西北边军,连同刚刚在赫温汉姆平原经历血战、斩灭古斯塔夫十万叛军的夏洛蒂的莱茵兰军团,以及弗里德里希率领的、以善战着称的北境铁骑,终于抵达了大营。

    

    尽管刚刚经历一场恶战,人困马乏,但胜利的余威和救援国难的使命感,让这些西北来的小伙子们眼中依然燃烧着高昂的士气,他们的到来,为庞大的联军注入了一股带着硝烟味的锐气。

    

    中军大帐内,牛油巨烛将帐内照得通明。巨大的北境地图铺在长桌上,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箭头。罗什福尔伯爵、施密特公爵,以及卡尔,三人正围在地图前,进行着战前最后一次高层协调。帐内气氛凝重而微妙。

    

    罗什福尔伯爵,北境实质上的巨擘,弗兰城的统治者,

    

    施密特公爵,南境雄狮,法兰克林的统治者。

    

    两人,一位是卡尔事实上的岳父,一位是卡尔的亲生父亲,皆是手握重兵、雄踞一方的枭雄。

    

    此次因国难首次会面合作,彼此打量间,既有对对方地位与能力的某种钦佩,也暗含着同为顶级棋手、难免想要一较高下的无形挑战。空气中有一种心照不宣的张力。

    

    然而,两位大佬极有默契地,将对卡尔与夏洛蒂之间那复杂难言的关系,暂时搁置在了战场之外。

    

    眼下,索伦大军才是共同的敌人,打仗就说打仗的事情。那些儿女情长、家族联姻的纠葛,留待战后再行商讨、博弈、乃至……交易。这是成熟政治家的素养,也是乱世生存的法则。

    

    只是苦了夹在中间的卡尔,一边是血脉相连、心思深沉难测的父亲,一边是手握重兵、未来关系着自己与夏洛蒂以及克莱恩命运的“准岳父”。

    

    两位都是久经沙场、老谋深算的军事家,关于进军路线、兵力配置、补给协调、敌情预判的讨论深入而专业,很多时候,卡尔发现自己只需要在旁边听着,适时地“嗯”、“啊”表示赞同或理解即可,倒省了费心发表什么可能“不合时宜”的看法。

    

    就在这时,厚重的帐帘被掀开,带进一股冬夜的寒气。博莱斯伯爵、夏洛蒂、弗里德里希三人依次走入。

    

    帐内烛光似乎都为之晃动了一下。

    

    博莱斯伯爵面容沉毅,向帐内两位巨头点头致意。罗什福尔伯爵率先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迎上前与博莱斯寒暄,感谢他及时来援,称赞其在西北的功绩。言辞热情,但礼仪周全,保持着地位相当的尊重。

    

    寒暄过后,罗什福尔伯爵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博莱斯身后半步的夏洛蒂身上。

    

    一瞬间,伯爵脸上的冰冷悄然融化,露出了温情与牵挂。

    

    他已经一年多没有亲眼见到女儿了。他知道她在赫温汉姆经历了怎样的血战,知道她受了伤,此刻亲眼看到女儿明显消瘦了些、脸色带着长途跋涉和伤势未愈的苍白,但身姿依旧挺拔,蓝眸中光芒不灭,心中既疼惜,又骄傲。

    

    夏洛蒂的目光与父亲相接,一路强撑的坚强似乎终于找到了可以暂时卸下的港湾。她喉头微动,没有太多言语,只是快步上前,如同归巢的雏鸟,轻轻投入了父亲宽阔而温暖的怀抱。

    

    “爸爸……”一声低唤,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罗什福尔伯爵有力地回抱着女儿,大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仿佛要确认她的真实存在,将所有的担忧与思念,都融入了这个无声的拥抱中。

    

    另一边,施密特公爵也走向自己的长子弗里德里希。他脸上带着一贯的沉稳,但眼底深处仍有赞许。他拍了拍弗里德里希结实的肩膀,上下打量:“辛苦了。西北一战,打得很漂亮。”

    

    弗里德里希挺直胸膛,向父亲行了一个军礼:“为家族荣誉,为王国效力!”

    

    父子之间没有父女之间那样过多亲昵的言辞,但那份信任与认可同样流淌在眼神与动作之间。

    

    相比之下,博莱斯伯爵和卡尔,倒是短暂地成了这“亲情剧场”的旁观者,两人相视一笑,颇有些同为“外人”的默契。博莱斯伯爵主动走向卡尔,这位年轻的卡恩福德领主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卡尔领主,久仰大名了。”博莱斯的声音浑厚,带着历经沧桑的沙哑,目光审视却带着善意,“能在北境那等虎狼之地,从索伦人嘴里夺食,不仅站稳脚跟,还能发展壮大,拉起一支令人刮目相看的强军……英雄出少年,此言不虚。老夫在西北,也时常听闻卡恩福德的战绩。”

    

    卡尔连忙微微欠身,态度恭敬:“伯爵大人过誉了。您坐镇西北,独力剿平古斯塔夫十万叛军,挽狂澜于既倒,才是真正的老当益壮,国之柱石。晚辈钦佩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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