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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禹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给她讨价还价的机会。
不愿意的话也行。赵禹放下杯子，你现在就可以走了。我这边还有——
愿意！
程星的反应比条件反射还快。她猛地抬头，双眼圆睁，嗓门拔到了能震碎窗玻璃的分贝。
我愿意！谁说不愿意了！我说了我试试！试试就是愿意的意思！
她拍了一下大腿，那动作比拍桌子还响。
不就年级前一百吗？不就从三百七十二往前冲二百七十二个名次吗？不就是数学物理英语政治历史地理生物化学全都得——
她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
全都得……优秀以上……
最后几个字细若蚊蚋。
赵禹没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算是确认了这笔交易。
程星垂着脑袋，像条刚被捞上岸的鱼。她机械地把那颗解开的扣子扣了回去，动作迟缓。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赵禹办公桌的一角。
然后她的动作停住了。
桌角上，压在一沓文件
不是普通的纸。
是一张海报。
准确说——是一张猛男海报。
海报上，一个肌肉虬结、皮肤油光锃亮的壮汉，正以一种极其风骚的姿势对着镜头抛媚眼。
他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紧到不能再紧的三角泳裤，两只胳膊向两侧展开，肱二头肌鼓得像两颗保龄球。
海报底部，还有一行金色的大字。
猛男俱乐部——你，值得拥有！
程星盯着那张海报看了三秒。
又看了三秒。
然后她缓缓抬头，看向赵禹。
赵禹此刻正低头翻文件，浑然不觉。
程星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她的脑子里，某些原本散落的线索，忽然以一种她从未想过的方式串联了起来。
赵主任对钱不感兴趣。
赵主任不近女色。
赵主任二十七岁了还单身。
赵主任的办公桌上放着猛男海报。
程星沉默了。
久久的沉默。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刚才差点解开的校服扣子。
又抬头看了看那张猛男海报。
再看了看赵禹那张帅得人神共愤却始终对她没有任何非分表情的脸。
她忽然就不气了。
也不委屈了。
甚至还生出一种原来如此啊的释然。
难怪。
难怪赵主任对她不感兴趣。
原来兴趣在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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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星默默把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又紧了紧，她退后两步，朝赵禹微微点了一下头。表情很复杂。有理解。有尊重。还有一点点我还是头一次输给肱二头肌的微妙不甘。
那赵主任……我先走了。
她的声音比刚才平静多了。甚至还带了点温柔。
赵禹抬头看了她一眼，总觉得这丫头最后这几秒的眼神不太对劲。
但他没来得及多想。
嗯，去吧。好好准备月考。
程星点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步。
没回头。
只是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融进了窗外那阵风里。
赵主任。
加油。
赵禹：？？？
加什么油？
。。。。。。
第二天中午，食堂二楼靠窗那排座位，人满为患。
不是饭点高峰。是八卦高峰。
张伟把餐盘往桌上一摔，屁股还没坐稳，嘴就先炸了。
“我跟你们说！赵主任是弯的！”
这句话的穿透力堪比食堂大妈的嗓门。半径三米内，至少七八颗脑袋同时转了过来。
王浩正往嘴里塞一块糖醋里脊，闻言差点把筷子吞进去。他猛地咳了两声，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你他妈说什么？”
“我说，赵主任，喜欢男人。”张伟压低了声音，但那表情已经兴奋到完全控制不住，两只手在空中比划着，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李麻花端着一碗馄饨从旁边挤过来，屁股还没挨到凳子就问：“啥证据？你别又是从哪个贴吧上看来的吧？”
“贴吧？我要是从贴吧上看的我还至于这么激动？”张伟拍了一下桌子，碗里的汤溅出来几滴，“是程星亲口说的！”
赵鹏翻了一页手里的书，头也没抬。
“程星的话你也信？”
“她亲眼看见的！就在赵主任办公桌上！”张伟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一张猛男海报。就那么明晃晃摆在桌角上。”
周围那几颗脑袋凑得更近了。
“猛男？什么猛男？”
“就是那种——”张伟双臂向两侧展开，鼓着腮帮子，试图模仿海报上壮汉的姿势，整个人看起来像只发情的蛤蟆，“——这种！肌肉鼓成保龄球那种！还穿着三角泳裤！底下印着一行金字——猛男俱乐部，你值得拥有！”
食堂里忽然安静了那么一两秒。
然后炸了。
“卧槽？！”
“不是吧？！”
“赵主任？那个赵主任？”
议论声像煮沸的开水一样翻腾起来，根本压不住。隔壁桌的几个女生本来在讨论周末去哪儿逛街，这会儿筷子都停了，齐刷刷看过来，脸上写满了“你说的是哪个赵主任”的惊恐。
王浩放下筷子，表情严肃起来。他是四个人里最先冷静下来的——虽然他的“冷静”也只维持了大约三秒。
“你确定程星说的是真的？不是她编的？那丫头满嘴跑火车，什么话从她嘴里说出来都得打个折。”
“这种事她编什么？”张伟反问，“她当时那个表情——我跟你说，那不是编故事的表情。那是一种——一种——”
他想了半天，找到了一个精准的形容词。
“悟了。”
“就是那种，突然想通了某件一直困惑自己的事情之后，豁然开朗的表情。”张伟学着程星当时的样子，缓缓点头，目光幽远，“她跟我说的时候特别平静，还说难怪赵主任对我不感兴趣，原来兴趣在这啊。”
李麻花馄饨都忘了吃，汤勺悬在半空。
“不是……就因为桌上有张猛男海报，就说人家喜欢男的？这逻辑也太跳了吧？万一那海报是别人放的呢？万一是以前那个李大牛落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