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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
会议室安静下来。
赵禹放下笔，双手搭在桌沿上，扫了一圈在座的每一个人。
“在讨论下周公开课之前，我想先说一件私事。”
这话一出，空气微妙地凝了一下。
几个男老师的肩膀同时绷紧了。
孙老师的眼睛更亮了。
赵禹的声音很平，甚至带着一点无奈。
“最近学校里似乎在传一些关于我的……不太准确的说法。”
他停顿了半秒。
“我想做一个澄清。”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我办公桌上那张海报，是前任李大牛主任留下的遗物。不是我的。我搬进去的时候收拾桌子翻到了，随手压在文件底下，忘了扔。这件事没有别的含义。”
他看着大家。
“我的个人生活没有任何问题。我不喜欢男的。”
这句话落下去，会议室安静了大概两秒。
然后老周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点头。点得很快。连带脖子上那条松松垮垮的领带也跟着晃。
“是是是，赵主任说得对。都是误会。”
物理组老张也跟着点头。
“当然当然，我们也没当真。”
英语组的孙老师嘴角动了一下。
“嗯，理解理解。”
赵禹看着他们。
嘴上说着“没当真”“理解”。表情呢？
老周点头的频率太快，快到像在敷衍。
老张嘴角挂着笑，但那笑容不到眼睛。
孙老师更直接——她的“嗯”拖得有点长，尾音微微上扬，那语调分明就是在说“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赵禹看着这些表情，沉默了。
他们不信。
一个都不信。
嘴上附和得热热闹闹，心里头全在想同一件事——此地无银三百两。
越解释越像真的。一个正常男人谁会在开会的时候突然站起来说“我不喜欢男的”？
赵禹把这些反应尽收眼底。
他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
“……”
算了。
越描越黑。
他拿起笔，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公开课安排，继续。”
会议继续进行。
但赵禹能感觉到，他刚才那番“澄清”不但没起效，反而像往火里泼了一瓢油。几个老师之间交换眼神的频率，比刚才更高了。
物理组老张甚至在桌子底下偷偷掏出手机，拇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赵禹用余光瞥见了屏幕上一闪而过的对话框。
虽然看不清具体内容，但他能看到对方发过来那条消息的最后三个字。
“果然是”。
赵禹收回目光。
搪瓷缸里的枸杞在热水里上下翻滚，像他此刻的心情。
。。。。。。
散会以后，赵禹一个人留在会议室里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梧桐树影被风吹得摇摇晃晃。远处操场上传来篮球拍击地面的“咚咚”声。
他靠在椅背上，两手搭在腹部，盯着天花板。
说实话，被人误解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经历。
以前在德育处，学生们编的关于他的同人文，他都看过好几篇了。什么师生虐恋、什么男同禁忌之爱、什么“赵主任的秘密”——内容之丰富，脑洞之奔放，让他一度怀疑王首一中是不是还暗藏了一个网文创作社团。
可那些都只是学生之间传着玩的。
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老师们也信了。
而且还是那种“你越解释我越信”的状态。
他想了想，又想了想。
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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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解释了。
爱信信。
反正谣言这东西，你越在意它就活得越久。等过段时间没了新鲜感，自然也就没人提了。
而且说句实在话——
赵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几个正在追逐打闹的女生身上。
如果这个谣言真能帮他挡掉那些让人头疼的表白事件，那它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当一面盾牌用，还挺好使。
他站起身，收拾好桌上的笔记本和文件。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
门半开着。走廊里，两个路过的年轻女老师正压着声音说着什么，没注意到他。
“——我跟你说，他刚才在会上亲口否认了。”
“然后呢？”
“然后所有人都更信了。”
“哈哈哈哈我就说嘛。”
“你说他是不是还没想好怎么出柜？”
“管他呢，反正好帅，弯了也帅。”
两人笑着走远了。
赵禹站在门后，手搭在门把手上。
“……”
——
傍晚。
教室里的日光灯还亮着，窗外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走廊上的脚步声稀疏下来，大部分学生都散了。
程星蹲在课桌旁边收拾书包。
动作很慢。一本书塞进去，又拿出来翻两页，再塞回去。像是在拖时间。
她今天的心情不算好。
年级前一百。
这四个字从下午到现在，一直在她脑子里转圈。就像一只怎么也赶不走的苍蝇。
她把书包拉链拉上，又拉开，又拉上。
烦。
她站起身，把书包往肩膀上一甩。
正打算开溜。
然后在门口，她跟一个人撞了个正着。
赵禹就站在教室门口。
双手插在裤兜里，身姿挺拔，脸上是那种公式化的、标准的教导主任微笑。
程星的脚跟在地面上磨了一下。
她的第一反应是——妈的，来催检讨的？
她的第二反应是——不对，检讨归刘大柱管，赵主任现在管教务了。
她的第三反应比较复杂。
她想起了今天下午办公桌上那张猛男海报。
然后她又想起了那个结论。
然后她看赵禹的眼神就变了。
不是害怕。不是警惕。而是一种很微妙的、掺杂了理解、尊重和“原来你也有不容易的一面”的温柔。
“赵主任。”她打了声招呼。
声音比往常低了半个调。温和多了。
赵禹看着她这副跟平时判若两人的态度，眉毛动了一下。
他没管这个。他盯着程星的眼睛，表情带着几分玩味。
“程星同学。”
“嗯？”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程星的身体一僵。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
卖概念水被抓？已经处理过了。
galga的事？好像还没暴露。
那张猛男海报的谣言是不是自己传出去的——
不是她传的。是张伟在食堂嚷嚷的。张伟的消息来源是她。
等等。
赵主任是怎么知道的？
程星的手指不自觉攥紧了书包带子，表情却纹丝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