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钱秘书又走了回来。

    

    “林书记 ，我已经全部通知了。”

    

    林天点头 ，“你再去找人，伴做纳税人，打个电话给税务，然后问问，记得把录音录上，我想问问他们这是要做啥！”

    

    “是，林书记！”

    

    钱秘书又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林天想知道，这个税务审核里面，到底有没有猫腻，有没有人违法。

    

    税务虽然是上级税务垂直管理，但是党纪、人员来说归市委领导。

    

    如果他们违法犯罪了，林天还是有权干预。

    

    毕竟石城乃是副省级城市，林天更是省委常委副部级干部。

    

    …………

    

    半个小时后，钱秘书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一位是石城税务局局长方明义，另外一位是市纪委第三监察室的主任高朗川。

    

    林天看着二人，目光看向方明义。

    

    方明义被林天看的有些背后发凉，他不知道市委林书记，突然把他叫过来做啥。

    

    而且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市纪委的人。

    

    “林书记，您找我？”

    

    方明义挤出一个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恭敬。

    

    林天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缓缓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这片刻的沉默，让方明义的后背又凉了几分。

    

    “坐。”

    

    林天终于开口，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方明义和高朗川先后落座。

    

    高朗川面色沉静，一言不发，只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了笔记本，摊开放在膝上。

    

    这个动作落在方明义眼里，心里咯噔了一下。

    

    林天没有寒暄，直接拿起桌上钱秘书刚打印好的一叠材料，隔着办公桌推到方明义面前。

    

    “方局长，你先看看这个。”

    

    方明义双手接过，低头一看——是几页网络评论的截图，标题加粗标红：

    

    “石城某企业主实名吐槽：退税申请提交两个月，石城税务局一直‘审核中’，托人打了个招呼，第二天就到账了！”

    

    底下跟帖已经刷了上千条，点赞最高的几条赫然写着：

    

    “同款遭遇！我们公司也是，正常退税拖了三个月，后来找了关系，一周就下来了。”

    

    “石城税务局这审核机制就是个笑话，看人下菜碟。”

    

    “公权私用，以权谋私，谁来管管？”

    

    方明义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他翻了两页，手指微微发抖，抬起头时，嘴唇已经有些发干。

    

    “林书记，这个……网上这些言论，有些偏颇，我们税务局的退税审核是有严格流程的——”

    

    “流程？”

    

    林天打断了他，声音虽然不大，却让人笙寒，“方局长，你告诉我，你们的流程到底是按规矩办事，还是按关系办事？”

    

    方明义张了张嘴。

    

    林天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我今天让人以纳税人的身份，打电话给你们税务局的退税审核部门咨询，你猜怎么着？”

    

    方明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电话打了三次。”

    

    林天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次说‘系统升级，请耐心等待’；第二次说‘资料需要复核，时间不确定’；第三次——”

    

    林天顿了顿，目光陡然凌厉，“找人打了个招呼，对方态度立刻变了，说‘特事特办，三天内走完流程’。”

    

    方明义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方局长，我问你！”

    

    林天一字一顿地说，“你们税务局，是不是公权私用，以权谋私？”

    

    这句话问得极重。

    

    方明义慌忙站起身，“林书记，这绝对没有！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可能是

    

    “严查？”

    

    林天目光扫向方明义，“方局长，我问你第二个问题——你们税务局的退税审核机制，到底是怎么样的？标准是什么？时限是多久？为什么有的企业两天能办完，有的企业要拖两个月？差别在哪里？”

    

    方明义站在那里，进退两难，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我们……我们实行的是分级审核制度，根据退税金额大小、风险等级不同，审核时限也不一样……”

    

    “那为什么打招呼就能插队？”

    

    高朗川突然开口了。

    

    “方局长，这个插队的权限，在谁手里？是系统自动放行的，还是人为操作的？”

    

    方明义浑身一震，目光转向高朗川，又转回林天，终于意识到今天这个阵仗，不是普通的约谈。

    

    林天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方明义面前，与他面对面站着。

    

    林天的个头比方明义高出小半个头，居高临下，不怒自威。

    

    “方明义，我今天把你叫来，不是听你解释的。”

    

    林天声音沉稳，却字字千钧，“我是给你一个机会——你们税务局的退税审核到底有没有问题，你心里比我清楚。网上这些评论不是空穴来风，今天我让人打的这个测试电话，结果你也听到了。”

    

    他顿了顿，转身从桌上拿起那几页网络评论，在方明义面前晃了晃：

    

    “人民群众在问，石城税务到底是在为人民服务，还是在为关系服务？我希望你们税务局，能尽快给大众一个满意的交代。这不是建议，这是要求。”

    

    方明义张了张嘴，声音已经有些发颤：“林书记，我们一定……”

    

    “还有…”

    

    林天没有让他把话说完，目光扫了一眼高朗川，又落回方明义身上，“不要觉得自已是税务系统，归上级垂直管理，就不把石城的纳税人放在眼里。你们收的是石城的税，服务的是石城的企业和百姓。如果你们的作风出了问题，伤害的是石城的营商环境，损害的是党和政府的公信力。”

    

    林天走回自已的位置，坐了下来，语气反而变得平静了些。

    

    “方局长，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如果你们自已做不好，管不好自已的队伍，我会请市纪委的同志，和你们一起回去，进驻税务局，全程监督你们整改。”

    

    方明义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旁边坐着的这位高朗川主任，不是来旁听的，是来“认门”的。

    

    “虽然你们税务系统是上级垂直管理，但是你别忘了——”

    

    林天拿起茶杯，缓缓吹了吹茶面上的浮叶，抬眼看向方明义，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你们违法犯罪了，我作为石城市委书记，省委常委，还是有权限让市纪委行使监督查处职权的。党纪面前，没有垂直管理这一说。”

    

    最后这句话，像一把软刀子，不声不响地递到了方明义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