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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78章试探!相互试探
    田风华走回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周培诚面前,“这个项目的环评报告,前后改了四个版本。第一个版本和第四个版本,结论完全相反。”

    

    周培诚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没有去拿。

    

    周培诚缓缓说道,“平原市委书记孟中卫是我的老部下。田省长是想说,这个项目是我在背后干预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坦然得近乎坦荡。

    

    “培诚同志误会了。”

    

    田风华摇了摇头,“我没有说任何人干预了项目。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投资三十七个亿的重点项目,环评报告改了四个版本,耗时十四个月,至今没有定论。这不是某一个人的问题,这是机制的问题。”

    

    周培诚沉默了几秒。

    

    “那田省长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田风华重新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山省要发展,首先要解决的是‘人’的问题。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整个干事创业的生态。培诚同志,你是省里的老人了,你觉得山省的干部队伍,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冒犯。

    

    但周培诚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反而认真思索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田省长既然问得这么直接,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他目光看向田风华,“山省的干部队伍,现在是‘三多三少’——观望的多,干事的少;抱怨的多,担当的少;讲关系的多,讲原则的少。”

    

    田风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周培诚迎上他的目光,“田省长,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来山省之前,省里连续换了三任省长。第一任干了两年,调走了;第二任干了一年半,‘因病休养’了;第三任就是你前任,干了不到一年——出了事。”

    

    他说“出了事”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所以…”

    

    周培诚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山省的干部现在最怕的不是做错事,而是做事。因为做事就可能出错,出错就可能被放大,被放大就可能——”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田风华沉默了良久。

    

    “培诚同志,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他站起身,走到周培诚面前,伸出手,“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越是难啃的骨头,我越要啃一啃。”

    

    周培诚握住他的手,感受到这位年轻省长手心的力道。

    

    “平原市那个项目,”

    

    田风华说,“下周我亲自去开现场办公会。所有问题摆到桌面上,一个一个解决。至于山省的干部队伍——”

    

    他松开手,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下个月的全省经济工作会议上,我会宣布一件事。省里要搞一次‘不换思想就换人’的专项整顿。不作为、慢作为、乱作为的,不管是谁的人,不管有什么背景,该调整的调整,该处分的处分。”

    

    周培诚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不是惊讶,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复杂的、近乎审视的神情。

    

    “田省长,”

    

    他缓缓说道,“你这话要是传出去,省里有些人,怕是晚上要睡不着觉了。”

    

    “那正好。”

    

    田风华走回办公桌后,拿起那份关于平原市的报表,在手里掂了掂,“睡不着觉,才能想清楚自已到底该干什么。”

    

    周培诚看着这位比自已小了将近一轮的省长,忽然笑了。

    

    “田省长,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培诚同志请讲。”

    

    “你来山省之前,我在京都开会的时候,听一位老LD提过一嘴。”

    

    周培诚压低声音,“他说,京都这次派你来山省,不是让你来当省长的。”

    

    田风华抬起头。

    

    “是让你来‘刮骨疗毒’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田风华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拉开抽屉,将那份京都的文件重新拿出来,翻开到某一页,推到周培诚面前。

    

    周培诚低头看去,只见文件的一段话被田风华用红笔重重地画了线——

    

    “对长期得不到解决的老大难问题,要敢于动真碰硬,必要时采取超常规措施,坚决破除体制机制障碍,为高质量发展扫清障碍。”

    

    周培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田省长。”

    

    他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我能问一句——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田风华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坦荡。

    

    “因为培诚同志你刚才问我平原市的问题时,问的是‘三十七个亿的投资’、‘五千人的就业’、‘三百多家下游企业’。”

    

    “你没有问这个项目背后是谁的人在管,利益该怎么分,盘子该怎么端。”

    

    “在山省,能这么问问题的人,不多了。”

    

    周培诚怔住了。

    

    他捧着保温杯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的情绪。

    

    那种情绪,叫震动。

    

    “田省长。”

    

    周培诚站起身,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我周培诚在山省二十三年,跟过四任省长。你是第一个——”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有些事,也许真的可以改变的人。”

    

    田风华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培诚同志,下周平原市的现场办公会,我希望你能一起去。”

    

    “好。”

    

    周培诚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田风华一眼。

    

    “田省长,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请说。”

    

    “平原化工那个项目,确实不只是一个经济问题。”

    

    周培诚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份改了四次环评报告,每一次背后都有人在推动。第一次是孟中卫,第二次是——”

    

    他顿了顿。

    

    “是省里的一位LD。具体是谁,我现在不方便说。但我可以告诉你,这位LD,下个月就要退休了。”

    

    田风华的眼神微微眯了起来。

    

    “一个快要退休的LD,为什么要插手一个三十七个亿的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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