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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航站楼的自动售货机下吐出两罐雀巢咖啡,就在下一秒,在这片冷色调的人潮里。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突然从自动售货机后跳了出来,动作轻盈得像是一只在雪地里打洞的岩羊。
她手里捧着两罐雀巢咖啡,米白色的短款羽绒服衬得她本就清秀的脸蛋更加小巧。
浅灰色的加绒卫衣帽子翻在外面,露出里面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就这样元气满满地闯入了这片冷硬的气场,径直略过了路明非和诺诺。
甚至没看一眼那位金发耀眼的恺撒,一双清亮的眼睛只盯着楚子航。
“楚师兄!好巧啊!”夏弥笑得露出了尖尖的小虎牙,把一罐咖啡不由分说地塞进楚子航手里。
“北京这么大,接个亲戚都能撞见你,这就是所谓的缘分么?”
她这一身打扮显然是精心钻研过“预科班新生”人设的。
短款羽绒服不压个子,下身的浅蓝色直筒牛仔裤配着干干净净的白色帆布鞋,绕在脖子上的浅咖色针织围巾垂下长长的流苏。
这一套穿搭放在卡塞尔学院那群穿着精致校服的女生里,简直是一股清甜的泉水,干净得让人根本无法把她和“龙王”这种词汇联系在一起。
夏弥絮絮叨叨地解释着,说原本要接的亲戚因为航班取消被困在了南方的暴雨里。
自己正愁这一大个上午没处打发,既然遇到了卡塞尔的王牌师兄,作为地道的北京土着,必须得申请加入队伍当向导。
楚子航双眼里闪过一丝罕见的迷茫。
他那台如同精密钟表的大脑在疯狂检索这个女孩的信息,可反馈回来的除了几个月前见过一面的卡塞尔学院牙医的女儿之外。
就只有一片由于记忆篡改导致的空白和随之而来的尖锐刺痛。
他本能地想要推辞,因为这次任务危险等级较高,带一个尚未入学的师妹简直是胡闹。
可当他的视线对上夏弥那双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整个春天的眼睛时,心底最深处却传来一阵莫名的躁动。
那种躁动像是沉寂已久的岩浆在冻土下翻涌,让他鬼使神差地、破天荒地点了点头。
路明非在一旁剥着刚才没吃完的半个茶叶蛋,目光饶有趣味地在夏弥和楚子航之间打转。
他太清楚这位“大地与山之王”的演技了,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姑娘肚子里藏着几千年的心眼,他几乎都要为这出“异地偶遇”鼓掌叫好了。
他侧过头看了眼诺诺,发现这位“小巫女”也正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两人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
五人走出航站楼,清晨的北京空气中带着股干燥的寒意。
那辆路明非提前安排好的黑色别克商务车已经停在了路边,漆面在熹微的晨光下泛着沉稳的金属光泽。
这车虽不比加图索家的私人座驾奢华,但在北京这地界,这种低调的商务舱最适合公务出行。
诺诺在拉开车门的一瞬间,极其自然地抓住了路明非的手。
她甚至没往副驾驶看一眼,就半拽半领地把路明非带到了最后一排的双人座上。
那是整辆车里最隐蔽、最适合私语的角落。
恺撒拉开车门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在那漆黑的金属门把上摩挲了一下,终究还是面无表情地坐进了那个最宽敞的副驾驶位。
别克商务车在早高峰的环路上走走停停,北京的雾霾在窗外拉起了一层薄纱。
后排的小天地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暖气味道。
路明非从背包侧兜里拿出一个质感温润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先递给靠在他肩膀上补觉的诺诺。
诺诺像是没睡醒的小猫一样,就着路明非的手喝了两口,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
把脸埋在路明非的颈窝里,两人的呼吸频率在漫长的堵车中逐渐合拍。
这种超越了千言万语的默契,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锉,反复拉扯着恺撒的神经。
恺撒坐在副驾驶,频繁地拨动着后视镜。
他本该是个即使天崩地裂也能维持优雅的皇帝,可在那面狭小的镜子里。
他看到诺诺那一头耀眼的红发枕在路明非的身上,看到路明非的手自然而然地环绕着女孩纤细的腰肢。
那一刻,他觉得身下的高级皮质座椅冰冷得刺骨,加图索家族教给他的那些胸襟和风度,在名为“嫉妒”的野火面前,被烧得只剩下残渣。
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呼吸,不想让镰鼬捕捉到后排那令人心碎的、轻柔的喘息声。
嫉妒像是某种古老的寄生虫,正顺着恺撒那高贵的加图索血脉疯狂啃噬。
他感到呼吸憋闷,那种从心底翻涌而上的占有欲让他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
他本该是那个掌控一切的皇帝,可现在,他连调整车内空调温度的权利都觉得是一种僭越。
而坐在中排的夏弥则像个永动机,不断地找楚子航说话。
她手里那罐雀巢咖啡已经被拉开了,铝制的拉环被她勾在指尖上转来转去,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她侧着身子,像是一只好奇的猫,盯着楚子航那张仿佛在大理石上雕刻出来的侧脸。
“楚师兄,你这种坐姿保持了二十分钟都没变过,你是把自己当成车头那个立标了吗?”
夏弥喝了一口咖啡,嘴角沾了一点棕色的泡沫,看上去像个没擦干净脸的小女孩。
楚子航微微侧头,黄金瞳隐没在黑色的美瞳后面,眼神平静:“我在思考这次任务的流程,多余的动作会消耗体力。”
“真无趣啊,像你这样活着,CPU一定会经常过热吧。”夏弥撇撇嘴,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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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种时候不该问点什么来调剂一下吗?比如关于我的事。”
楚子航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逻辑库里搜索了一番,才开口道:“上次在牙医诊所没来得及问,你父亲是金医生,为什么你叫夏弥?”
这个问题很突兀,甚至带着点像是在审讯室里核对户口本的冷硬感。
夏弥愣了一下,随即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弯成了两弯细碎的月牙,她凑近了一点,清甜的气息钻进楚子航的鼻息。
“上次为什么不问?这次又为什么想问了?
楚师兄,你这是在对女孩子的私人生活产生好奇吗?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觉得我们现在的关系更亲近了,所以想更深入地了解我?”
她连珠炮似的甩出三个反问,尾音微微上翘,带着一种暧昧的推拉感。
像是一根轻飘飘的羽毛,在楚子航那颗名为“理性”的坚冰上挠了一下。
楚子航的嘴角动了动,大概是想反驳这个“关系亲近”的结论。
但在夏弥那种仿佛能看穿人心的视线下,这位狮心会会长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某种名为“尴尬”的情绪在蔓延。
楚子航转过头,重新看向窗外流动的灰色街景。
“逗你的啦,楚师兄你真是连个笑话都听不出来的人啊。”
夏弥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漫不经心,带着一点点自嘲的落寞。
“我爸妈离婚了,分得很干净。
就像切割财产一样,连孩子也得一人分一个才公平。
我哥身体不好,跟着我爸姓金,我跟着我妈姓夏。
其实姓什么都无所谓,反正大家平时都各过各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没心没肺的笑容。
可那笑容落在楚子航眼里,却让他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错觉。
他想起那个雨夜的高架桥,想起那个消失在后视镜里的男人,他们都是被世界遗留在岸上的碎片。
“对不起。”楚子航低声说。
“道什么歉啊,你这人真没趣。”
夏弥摆摆手,立刻切换了话题,“对了,楚师兄,我上次给你补的那颗牙,现在感觉怎么样?
那可是我第一次正儿八经给人实操,你要是觉得疼,我可得免费给你提供‘售后服务’。”
楚子航认真地思索了几秒,仿佛在进行某种严谨的性能测试。
他微微张嘴,用舌尖抵了抵左后方的槽牙,那种充填感很平整。
“你的补牙技术确实不错,手法很稳,力道控制得也很好。”楚子航实事求是地评价道,语气认真得像是在评价一份执行部的战后报告。
夏弥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咯咯直笑,胸口那颗小虎牙在暗淡的滤光下闪着调皮的光。
“那是,我可是天才。不过话说回来,既然我都这么尽心尽力为你服务了,你之前为什么还要冷冰冰地问我,为什么叫你‘师兄’?”
楚子航微微蹙眉:“你还没有正式入校,按照卡塞尔的规矩,你的档案还在预科班,在血统评定正式通过前,你不能算我的直系师妹。”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夏弥往前凑了凑,呼吸间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气,那种气息像是越过了某种安全线。
让楚子航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又因为座椅的局限而无处可躲。
“再说了,就算没有卡塞尔学院,你在我这儿也永远是楚师兄。”
“为什么?”
夏弥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狭窄的车厢里震荡,连副驾驶位上一直处于“死寂模式”的恺撒都微微侧了下头。
“楚师兄你贵人多忘事啊,我也在仕兰中学读过书啊。”
夏弥放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故人重逢的唏嘘,“那时候我才初中部,你已经是高中部的传奇了。
每次仕兰中学的新年晚会,大家最期待的就是你。
你穿着那身黑色的西装坐在舞台中央,手里的大提琴独奏《辛德勒的名单》,台下那些女生都快疯了,有的哭有的尖叫。
我那时候就混在人群里,垫着脚尖给你拍掌呢。
说真的,那时候我可是师兄你的头号小迷妹。”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仿佛真的映出了那个遥远的仕兰中学礼堂。
楚子航的内心起了一阵细微的涟漪,那种被他深埋在记忆荒原底部的躁动感再次浮现。
他想起过往的那些晚会,想起那些苍白的灯光和冰冷的琴弦。
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在那个喧嚣的人群里,是否真的有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曾那样全心全意的注视他、为他热烈地欢呼过。
“哦。”
楚子航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一个字,面无表情。
但在夏弥看不见的角度,他紧绷的肩膀线条,似乎在这一刻悄悄松弛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