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不是雷，而是人的喊声。
“二公子，一日之计在于晨！”
喊他的，不是府上家仆，而是……魏衡。
又到了去御书房读书的日子。
童生试已经结束，接下啦，是岁考。
四书五经题是必考内容，还有五言八韵诗。
此外，还有数学。
杨靖川起床，穿衣，梳洗，用过早餐，就在魏衡和贺远图的陪伴下，前往御书房。
等到了御书房，才发现今天来读书的，只有他和六皇子李绍。
“咋回事？”杨靖川挠了挠头，皇子不来就罢了，皇孙怎么也没来。
李绍道：“父皇有旨，皇孙都到耕读学宫读书，向夫子又回去了。”
“二殿下、三殿下和四殿下呢？”
“都有差事。”
“哦。”杨靖川声音刚落下。
就见大学士陈循，翰林学士江渊、薛瑄、苗衮走了进来，艾玛，都是老熟人。
然而，没给杨靖川问好的机会，就听陈循道：“开课！”
“由于某人很久不来御书房，课业丢了不少，今日不完成不吃午饭！”说着，陈循一看杨靖川。
靠！
这是知道我前途无量，所以被重点针对么？
好在，还有李绍陪着我。
“翻开桌上的书，从平仄开始，教写诗！”
这一教，就是一个上午。
趁着几位检查他学习成果，杨靖川放下手中的笔，看向窗外。
外面阳光明媚，一排家丁，如标枪一般的站着。
领头的是萧沛和虎斯。
不过，自打萧沛进了他的帐下，就成了一个木头人，让干啥就干啥，话不多，再无一点演武场的豪情。
“迟早归我门下。”杨靖川看着萧沛的影子笑笑。
心里正想着，耳朵却听见声音，赶紧坐直了身体，装作写诗。
“杨靖川走神了吗？”陈循一张古板脸，声音响起。
杨靖川抬头，“没……”
“读书就该认真，怎么能懈怠！”陈循拿起了戒尺。
杨靖川哆嗦一下。
“伸手！”陈循低吼。
杨靖川伸出手心。
啪地一声脆响，杨靖川手心一疼。
李绍埋头写字，不敢看一眼。
“刚有点成绩就心猿意马，该不该打！”陈循喝问。
杨靖川手哆嗦着，咬牙，“该打！”
啪地又是一下，杨靖川差点跳起来。
“你虽天资聪颖，志向高远，然而，读书是需要脚踏实地，存不得半分侥幸！”陈循严肃地道，“多少秀才折戟，你应该清楚。”
“先生教训的是，学生受教了。”杨靖川微微躬身，施了一礼。
陈循点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今日课业，写策论！”说着，顿了顿，“题目是宋神宗与王荆公的新法！”
王荆公，就是大名鼎鼎的王安石。
这道题意有所指？
王安石变法，商鞅变法等等，都是历史必学内容，杨靖川也很好奇，从古人的角度怎么看待变法。
“我没学策论。”杨靖川说道。
陈循道：“不用讲究格式，等你写完，我再用标准格式改一遍，反复几次，就差不多会了。”
“学生明白。”
“今日读书时辰已到，去学骑射吧。”
呼，杨靖川心里长出一口气，终于下课了。
“疼不疼？”等他们走了，李绍开口问杨靖川这个倒霉蛋。
“还好！”杨靖川看看肿得跟前蹄似的手心，违心说道。
李绍看看他后面站的两位‘门神’，笑道：“得亏你不是皇子，否则这两位就要代你受过。”
魏衡和贺远图齐齐哆嗦，十分庆幸。
“走吧，去演武场。”杨靖川不想再提这事，只在心里告诉自己，下次注意。
几位学士都是猴精，肯定是把他当朝中‘栋梁’培养，做栋梁有做栋梁的好处，也有坏处。
出了御书房，杨靖川跟李绍在前，两个读书人在后，家丁手扶腰刀，跟在身后。
“看大学士的态度，你在演武场要小心。”李绍边走边提醒。
“嗯，我会注意的。”杨靖川点头。
下午，麟德殿里，准备用晚膳。
老爷子盘腿坐在炕桌边，桌上摆着一碗奶白色的鲜鱼汤，以及其他十几道菜。
静妃陪在下首，给老爷子盛汤。
“这汤可鲜美了，是臣妾的厨子炖的！”
老爷子笑道：“凉一些再喝。”说着，看向门外：“靖川咋还没来？”
早就通知杨靖川，晚膳和他一起吃，顺便说个事。
又道：“黄灿，你去看看。”随后，对静妃笑道，“以前总是随叫随到，突然迟到，还挺不适应。”
黄灿去而复还，“皇爷，您先别等了！”
“咋了？”老爷子瞪眼。
黄灿小心的说道，“二公子，被骑射教头留堂了！”
“啥玩意？”老爷子笑道，“朕听说，他在御书房吃了打，怎么又被留堂。”
“奴才的人回禀，二公子的骑术问题不大，关键是骑射太差。”
老爷子一笑：“又没中靶！”
黄灿点点头。
“该！”老爷子笑骂，“让他不学好。”
此时，中年太监轻手轻脚进来，“奴才刘进忠，参见皇爷，参见娘娘！”
老爷子看看刘进忠，“名单是否拟好？”
“请皇爷过目。”刘进忠从袖子里拿出一份名单，双手递给老爷子。
老爷子展开，看到了熟悉的姓名，点点头：“朕觉很好。”说着，给静妃，“内宅的事你比朕懂，看看有没有问题。”
静妃双手拿过来，匆匆看了一眼，笑道：“很合适。”
“办事挺好，赏！”老爷子拿过名单，“你按名单去请，不要大张旗鼓。”说完，递给刘进忠。
刘进忠应了一声，躬身退下。
“陛下真是用心良苦。”等他走后，静妃笑道，“给驸马找侧室都这么用心，在大乾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老爷子道：“这也是为了保护宝贝女儿。”
正说着，太监禀报说，二公子来了。
“叫。”
“臣见过陛下！”杨靖川对炕上的老爷子行礼。
接着，向静妃行礼，这可是丈母娘。
老爷子让他坐下，笑道：“饿了吧，一边吃饭，一边和你说个事。”
“陛下请吩咐。”杨靖川接过一碗米饭，说话时，夹了块肉。
“这事，不算大。”老爷子用勺子搅动鲜鱼汤，“就是，我打算推选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