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刚说传膳，宫人们就摆上了餐具。
伺候他的厨子，也已经弄好了菜，此时流水一般的上来。
等老爷子坐下之后，杨靖川才也坐下。
“嘶！”可是刚一坐下，屁股有点疼。
“怎么了？”老爷子正看太监夹菜，赶紧抬头，“真疼了？”
杨靖川笑了笑，“有点。”
“朕没使劲儿啊？”老爷子喃喃道，“再说，靴子打两下？”
“父皇，您那手劲儿，不使劲都能打死一头牛。”杨靖川笑道，“小婿这皮肉，哪受得了您两下。”
说着，又倒吸一口冷气：“应该，一会就好。”
“黄灿！”老爷子一瞪眼，“传御医！”
“等一下。”
杨靖川叫住太监，然后扭头对老爷子道：“小婿没事，要是动静闹大，大家都知道您的心思。”
说着，他放下饭碗，“请允许小婿，回国公府看看。”
“那怎么行。”老爷子开始有些后悔，“这样，去小六那，以他的名义，给你传个太医看看。”
“这法子好。”杨靖川本来没觉得什么，现在有点疼了。
赶紧跑到六皇子李绍那里。
李绍立即召御医过来，在他卧房小心查看杨靖川的，屁股。
外边，李绍背着手，伸长脖子往里看，有些担心。
“六哥。”李蕴闻讯过来，“靖川咋样？”
“还在等。”李绍小声。
李蕴道：“父皇真是的，下手这么重。”
“嘘！”李绍赶紧示意李蕴噤声。
通知李蕴的人是他派出的，要是这事传出去，他难辞其咎。
接着，拉妹妹到一边：“父皇已经心疼写脸上，派黄灿来了三回、想当年父皇拿着靴子追着三个哥哥揍，各个屁股都打青了，也不见父皇心疼。”
“不一样！”李蕴摇头道，“父皇打的是三个哥哥，现在打的是我的驸马，唉，钦天监真是的，还没选好日子。”
李绍捂嘴偷笑。
这时，两个御医轻手轻脚的出来。
这两位，是整个太医院最守口如瓶的御医。
“咋样？”李绍赶紧问道。
“二公子无碍，只是有些肿，回头，擦些药膏，一两天就好。”
其中一位御医回话。
“哦。”李绍回头对一个太监道，“你回去禀报，御医说了，靖川两天就好。”
那太监闻言，转身就走。
回话的御医顿时一惊，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
嘴欠，多说几天就好了！
李蕴随手拿出一个银锭子，给御医：“用最好的药！”说着，提醒道：“那些话该说那些话不该说，希望你们明白。”
“哎。”两个御医战战兢兢地退下。
兄妹俩进屋，见杨靖川趴在床上，李蕴半是心疼半是微笑：“还顶嘴不？”
“顶嘴，当然得顶。”杨靖川毫不在意，“有些话，要是我不说，就没人敢说。”
李蕴白了他一眼。
这时，李绍的太监去而复还，“皇爷有口谕，你小子没事就赶紧过来，吃饭！”
然后看向李绍、李蕴：“皇爷有旨，二位也一同去。”
用餐地点，依旧是麟德殿。
不同的，是杨靖川的坐垫，非常厚。
杨靖川坐在上面，感觉不到屁股疼，笑呵呵地道：“您说您何必呢，打了小婿，您还心疼。”
“谁让你胡闹！”老爷子没好气的说道，“以后再犯，还揍你！”
嘴上这么说，眼里还是充满自责，就像长辈打了他一顿，既心疼，又难受。
杨靖川腆着脸笑道：“父皇，再往后小婿越长越壮实，您老打不疼，也打不坏，还累得够呛。”
李蕴笑了，一个劲儿的给杨靖川夹菜。
“呵！”老爷子笑出声，转头对李绍笑道：“看着没，多跟靖川学学，这小子就是个滚刀肉。”
“这可不是滚刀肉。”李绍心直口快，“父皇，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咱李家男儿都是犟种，妹妹也一样。您不让她出宫，她就偷偷溜出去。”
这心直口快，正对老爷子的胃口，“哈哈！有理。”
“挺好。”杨靖川插话，“如果七公主不是犟种，我这一笔不知道该记在哪里。”
李蕴面色一红，心里却是欢喜无限。
这边聊家常吃晚饭，李缘那边是气氛紧张。
再次与储君之位失之交臂，令高傲的三皇子有莫大的挫败感。
不过，他这回没有召集沈四维、陆程等心腹，只请了一个。
妖僧捏着酒盅，脸上仍是难以置信，“皇帝绕了一大圈，竟只为了恩科。”
“此话怎讲？”李缘面色一惊。
心里其实隐约觉得有理，只是嘴上不愿意承认罢了。
把庶出的臣子，看得比自己皇子还重，这怎么说得出口，太掉面子！
妖僧已经彻底看明白了，无情的道破真相：“皇帝不是在选太子，而是在给杨靖川选帮手！”
“这怎么可能，除非……不对，如果是，父皇就不会把七妹嫁给他。”
李缘有些歇斯底里。
妖僧沉声道：“这件事，看上去的确匪夷所思，但如果站在皇帝的角度看，这几乎是最好的选择。”
“你把话讲清楚！”李缘头一回脑子不够用。
“老僧问殿下一句，江山社稷，与列祖列宗孰轻孰重？”
“一样重。”
“好。”妖僧把酒盅一饮而尽，啪地一声放桌上，“前汉开国百年是谁？后汉开国百年是谁？大唐开国百年，大宋开国百年又是谁！”
李缘若有所悟。
“打江山难守江山更难，历朝历代能熬到百年，都会出现不少的问题。只有后继之君能励精图治，才能避免出现危局！”
妖僧语气加重，“尤其是唐宋殷鉴不远！”
巧了，一个唐玄宗，一个宋仁宗，前者带来的安史之乱，直接打断唐朝国运。
后者的改革，不够坚决，导致大宋三冗问题严重。
“既对得起列祖列宗，又不辜负江山社稷！”妖僧也有些不甘心，“很显然，皇帝想把千钧重担托付给杨靖川！”
李缘越听越怒，拳头狠狠砸在桌上。
砰！
“行啊！”李缘怒道，“本王就和他比比，看谁才是最优秀的！”
妖僧默默看着，心里有种不祥预感，三皇子恐怕不是对手。
“来人，去请沈首辅！”李缘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