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两日,长白果然亲自登门造访,送来四色精致小腌物,都用琉璃罐子装着。
“谢谢啦。”李泽玉递过了赏银,命木荷接过琉璃罐子,道,“这琉璃罐子装腌物,也是太过糟蹋了。日后用普通的罐子就好。”
长白垂眉合十:“阿弥陀佛,施主勤俭。”
李泽玉道:“你们庙里,最近是准备重修观音殿吧?还缺多少银子,一会儿直接到我们账房里去支取好了。也算是结个善缘。”
长白一直清清淡淡的脸上,方才抖了一抖:“阿弥陀佛,施主善心。等观音殿落成后,小庙定邀请施主去参加开光大典。此外如果方便,也请施主赐生辰八字等,待小庙供奉佛前,日夜祈福。”
李泽玉道:“好。”
又命木荷取来自己和蓝徽的生辰八字,交给长白。
长白走后,木荷道:“夫人,她分明就是顺势把我们府也勾来做长年施主。你这么快把家庙定下来,合适么?”
“哪儿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横竖都要选地方,不过娘亲介绍她来,我顺水推舟应了,卖了两家面子罢了。”李泽玉丝毫不把这点小事放心上,她道,“收拾一下,我们去铺里去看看。最近东宫退回来好几批货了,我得看看有什么地方出了漏子。”
谁知道,才来到金缕梅门口,就被拦住了。
“夫人。先别上去了。那边在吵架呢,有人闹事,把店都给砸了!”
拦着她的,是个老街坊,倒是出于好心。李泽玉听了却有些炸毛:“什么?!把我的店砸了?!”
那老妪道:“可不咋的。我看到了,是穆将军家的千金。进门就砸,那几个护院也,都挂了彩,也不知道她哪儿弄来这般好身手的人……吓死人了,夫人你快别去……街坊们已经给您报官去啦!”
哪儿弄来这般好身手的人?
穆少轩身边,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打过硬仗的军汉!
寻常家丁护院在他们面前,不就成了豆腐般,不禁打了吗!
李泽玉听闻有练家子入场,还是直接打砸的,顿时急了,叫人分开围观人群,往里面走去。正好看到两个精干男子,猴在了门面横梁架上,正用力拆金缕梅的乌木牌匾招牌——
李泽玉把手往自己脖子上一横,一划拉。
跟在她身后的蓝十三和淳子两个,毫不犹豫,放出了袖里箭!
两个上过战场的女将出手,又狠又准!一左一右,两个男人手臂中箭,“呲”倒抽一口凉气,恶狠狠的瞪向袖里箭放出来的方向:“敢打老子!”“找死!”
话音未落,两枚袖里箭再次飞至,一个躲得快,闪了过去,人失了重心,向后笔直坠落,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另一个动作慢的,袖里箭直接穿过了咽喉。
周围围观的老百姓发出惊叫,见了鬼似的,四散奔逃!街头斗殴常见,这直接出手要命的,吓死个人了!!谁都不曾见过这画面啊!!!
穆可盈闻讯从金缕梅店里冲出来,看了一眼地上一死一伤的手下,发出了尖锐爆鸣!!
“李泽玉!你胆敢当街杀人!我要把你抓去见官!!”她挥舞双手,大喊,“来人!给我把她抓了!”
李泽玉冷笑:“毫无长进的东西!谁给你的胆子,连我的店都敢砸!去把她抓了!”
她来得仓促,只带了两个会武的。
蓝十三、淳子两个却是毫无惧色,亮出武器就冲上去!顷刻间跟十几个大汉打成一团!有了她们带头,本来在金缕梅店里落于下风的护院、伙计,也开始振作了!
冲上去就是反攻!!
李泽玉快步走过去,看到店里指挥的,是穆可军——兄妹两个,竟然一起出动了。身旁风声响起,李泽玉后退一步,正好躲过穆可盈的飞扑。
穆可盈张开双手,掐李泽玉的脖子。
说时迟那时快,人群外面飞过来一块石头,打在穆可盈手腕上。穆可盈痛叫着,打了个趔趄。
蓝徽分开人群走进来:“玉儿。你没事吧!”
看了一眼淳子、蓝十三背靠背的,被疯汉一般的穆家家丁围攻,身上全都见了血。蓝徽一皱眉,一扬手,他身边的护卫们呼啸而上!
穆家家丁咆哮着冲过来,被蓝家护卫一脚踹过去,踢得打横飞出去。
“狗东西,知不知道我家主子是谁!”另一个头目愈发生气,抽出长剑就砍。剑还没砍到,就被踹中了肋骨,向后飞跌!
穆可军在店里听到响动,飞奔出来,看到蓝徽,怒骂:“李泽玉的裙下走狗,我记住你了!”
大量污言秽语,倾泻而出。
蓝徽皱了皱眉毛,李泽玉眼前一花,还没看清他怎么动的,人就到了穆可军面前。一耳光打了过去!穆可军被扇得原地转了两个圈,吐出几颗门牙来。
这还没完,蓝徽直接反剪了他手,居高临下眯着眼睛:“蓄意破坏民宅商铺。这京城里真是不讲王法了?走,咱们该去衙门里,跟京兆尹大人好生聊聊了!”
说话间,他的手下收拾瓜菜一般把穆家人收拾干净了。
“大爷,大爷饶命啊!”
“大爷,我们再不动手了……哎呀!”
蓝徽的手下义愤填膺:“那些看店的伙计做错什么了,打得人头破血流!你在军队里学会舞刀弄枪,就是为了这会儿欺负老百姓的么!”
“知错了……知错……”
李泽玉一脚踹在离自己最近的那壮汉身上:“哭什么哭!就许你欺负我家的家丁,现在轮到自己挨揍了,就哭了!”
她打从心眼里看不上这些兵痞子!
跟在蓝徽身边的副将,也不知道哪儿搞到一卷麻绳,扔了过去:“串上,全都拉到兵部。倒是要问问监察知事,是不是正经在册的兵。怎么会跟人出来作恶!”
穆可军一听,慌了,大声喝道:“小爷我手底下的兵,轮得到你们过问?!你们哪儿冒出来的鱼虾蟹?!”
副将亮出腰间令牌,大声道:“末将京畿郎将丘铿锵,路遇官兵作恶,有权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