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长冷峻。
一把直刀。
刀身並非平滑,而是密布著细若髮丝、天然生成的玄奥纹路,那是无数因果纠缠、命运碰撞的冰冷刻痕。
鹿沉能感觉到,自己就如同这把刀,处於不同的过去、不同的未来的节点。
於是,他赋予这把刀一种斩断迷障、破开前路的决绝锐气。
三件武器刀剑弓,在鹿沉的左眼中稳固成型,它们不仅是鹿沉精神念头的结晶,更是外界狂风暴雨与地炉熔火在灵魂层面的投影。
鹿沉眨了眨左眼,刀剑弓一应收敛入心。他的眼睛恢復了寻常,人们再难从其中看到任何綺丽的景象。
外界的感官如狂潮般重新涌入,鹿沉抬起头来,看向远方。
他看到残存的缕缕碎云,也看到崩溃的山势碎石,此前壮丽的巨砧成了壮丽的废墟。里面没有刀、没有剑、也没有弓。
鹿沉知道,內外宇宙,在此刻已完成了交响。三柄通过天常灵均塑造的武器,正藏於他的新开闢的虚假念灯之中。
和普通眉心处的念灯不同,那是在左眼位置的一处。
限於鹿沉现在的能力,他暂时没办法將真刀、真剑、真弓呼唤出来。在这个阶段,他仅能通过刀剑弓来表现出不同的武学倾向。
到了这个地步,鹿沉的武学道路也跟著扩充开来。
弓是模仿宗布这尊猎人出身的武祖,剑与自己的沉字符息息相关,刀则代表鹿沉在驻世的杀伐。
这三种武器,和鹿沉在不同时空遇到的人有关,也与彼此时代有关。
在没有武道的年代,武力刚开始起步,大抵都要修炼弓术。宗布是一家,无独有偶,后来的觉王也箭术极佳。
觉王又称之为佛。
佛这个字,左边是人,右边就是一张弓、两支箭。
觉王本来是一国的王子,修炼弓术到了经天纬地的地步,並且通过弓箭觉悟智慧,创造了“佛”这个字眼。
他认为,弗既是弓箭,同时也代表著“否定”的意思,人就是要不断否定天地之中许多惯常的东西,才能够前进。
同时代的先圣有六艺,其中也有射术一项。
这么多的人选择弓箭,不是没有道理,毕竟那时候人力有限,要对付野兽,用刀用剑都不合算,弓箭最合適。
可以说,那个时代的接触武道者,前后几百年,无不是通过弓箭来体会到武道的,武道的起步、文明的开闢,都离不开弓箭。
而剑是君子之器,也代表著权柄、秩序、威严,但又具备锋芒,披著权杖的外貌,本质是杀人器。
这与这个时代的诸神何其相似。
鹿沉没有亲眼见过诸神,便用自己脑中的沉字符作象徵,这个稀里糊涂的神国就是黑剑,剑身的金线就是沉字符。
至於刀,那是鹿沉在驻世第一次杀人时手持的武器,简单、粗獷、明白,一刀过去便杀了人,痛快得很。
这也是最江湖、最洒脱、最武者的一种武器。
“原人大人果然了不起,居然將天常灵均修炼到如此地步。”
戊土一见到这宏大的仪式居然到了如此结果,不由目瞪口呆,这时才反应了过来。
“我在根本念系统上,也见过其余原人大人玄元铸金,从未见过像是鹿沉大人一般奇妙的景象。”
“这还是麻烦了你的贡献,费了这么大的功夫,让我有机会成就这样一种天常灵均。若不是你,只怕我空知道功法,也练不成。”
鹿沉也不由感慨,这天常灵均虽然玄妙,但耗费的资源也不可小覷。居然要万里之遥的巨山、雷雨才能够造就。
而且它並不能够直接提升鹿沉的身手,只是给鹿沉提供不同的可能性,让鹿沉能够展现出迥异的武学风格。
只有隨著鹿沉变强下去,它才能够展现出更多的可能。
也就是因为这个时代的资源太过丰富,才能创造出如此豪奢的武学。
以鹿沉粗浅的武学认知,也深深知道,九神不是没有能耐去將天常灵均的耗费资源降低。
不过在这个时代,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哪怕是连念灯还没有点燃的人类,只要有神国公民权,也可以轻鬆调动一颗星球的权限,就好像此时的戊土一。
时代的不同,让某些事情变成了可以做到,但没有必要。
如此一来,鹿沉想要在驻世,將周天大冶玄元铸金传授给他人,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
接下来还有大约半天时间,戊土一用这半天时间,去平息星球发生的变化,將其恢復到之前的一块块种植田的模样。
鹿沉则慢慢体会三件兵器的作用,並了解它们的名字。
这些兵器,是这段时日来客观经歷的造就,也有他主观意识的参与。
在诞生之初,它们就有自己的名字,但说起来,这些名字也是鹿沉取的,只不过是在一个连他自己也觉察不到的瞬间中取来。
弓名“饮野”,剑名“烬霜”,刀名“文劫”。
在上溯饮下野蛮,在宙极遭遇天火余烬与诸神的冰冷霜寒,而驻世之中,鹿沉的刀要成为文的劫、武的意。
大概就是这一个样子。
目前这三柄兵器,均无实体,倒不是不能够创造出实体,只是一来鹿沉也根本带不回去驻世,二来鹿沉也没有元炁真罡。
他还没办法使用这些才有本无玄造化的武器。
不过,鹿沉却可以將这股精纯的意志,注入隨便一把对应的刀、剑、弓中,以取得不同的心意状態。
在那时,他的念灯也会各有变化,身体状况也有些微的不同。
毕竟,念灯本身就会增益身体的出力。
暂时而言,周天大冶玄元铸金並无多少惊天动地的未能,只不过玄妙之处,是驻世有史以来也没人见过的。
在这种情况下,鹿沉可以通过三种武器的切换,几乎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他之所以选择这一项天常灵均修炼,为的就是这个功能。
罗山州、新川城,现如今是一片乱象,一个鹿沉,似乎有点太惹人注目。他需要帮手,却偏偏没有帮手。
那不如,就自己帮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