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柔赶忙上前一步,对着那中年道人躬身行礼。
“文师叔,这位前辈是天剑门的高人。弟子与赵师弟奉师门之命,外出寻找青鳞蜥皮入药,不料碰上一头筑基期的青鳞巨蜥,险些丧命。若非前辈出手相救……”
她语速很快,语气里满是感激与敬畏,“事后赵师弟伤势严重,必须立刻回观救治,前辈这才顺路送我们回来。”
那姓文的筑基道人闻言,脸上的戒备之色瞬间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恍然与客气。
他先是看向周芷柔,低声问了句:“那蜥皮……”
“得了,”周芷柔连忙点头,压低声音,“是前辈斩杀妖兽后,让给弟子的。”
文道人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才整了整衣袍,朝李果拱了拱手。
“原来是天剑门的道友,方才多有得罪。道友既已到了山门,不如入观稍坐,让我青云观略尽地主之谊,也好答谢道友援手之恩。”
李果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又冷又硬。
“不必。”
“在下还有要事,即刻便要返回天剑门。”
文道人听了这话,脸上非但没有半点不快,那笑容反倒更热切了几分。
“道友莫急着走啊。说来也巧,我青云观前些时日,刚受贵门所托,炼制了一批丹药,眼下已全部炼制妥当。”
李果闻言一愣,不知此事和自个儿有何关系,等着他下文。
文道人见状,赶紧继续说下去:“按约定,这批丹药本该由我观派人送至贵门。可眼下……”
他话头顿了顿,脸上露出为难之色道:“道友想必也知道,如今这吴国境内……出了不少事,最近观里头实在是抽不出人手了。只能安排几名炼气弟子这批丹药。”
“可丹药贵重,万一路上……道友既是回宗门,不知可否行个方便,捎带上他们一程?”
李果闻言心里头冷笑,万没想到这位文道人会说出如此荒谬之言。
一个宗门,再小也是宗门。天大的事,能连个筑基修士都派不出来?这说辞,骗鬼呢。
虽然不知道真正的缘由是什么,但他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
“无妨。”
他正缺个由头去天剑门。
有这送丹药的名头在,路上盘查也好,进了山门也罢,都顺理成章。
文道人闻言大喜,连忙道:“多谢道友!请道友在此稍候片刻,我这就回观安排几名弟子,随道友即刻出发!”
“不必如此麻烦。”李果开口叫住了他。
文道人脚步一顿,回过头,脸上带着不解:“道友的意思是?”
“就她吧。”
李果抬了抬手,指向一旁扶着赵远石的周芷柔。
“啊?”
周芷柔正听着两人对话,完全没料到会提及自己,惊得低呼一声,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果。
不止她,就连文道人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道友此言,恐怕不妥。”
他解释道:“芷柔师侄她还要带赵远石回宗疗伤,况且她从未去过天剑门,人生地不熟的,到了之后,根本不知该如何交接这批丹药。”
然而李果却不以为然。
护送一批丹药而已,谁送不是送?在他眼里头,带的人多了反而累赘。
有一个能代表青云观身份的弟子,就足够了。
“有在下在,道友何须担心这些事?”
李果语气平淡地反问了一句,随即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男修。
“至于这位,由你自个儿亲自带回去,不是更稳妥?”
文道人被这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位天剑门的汉子,看着老实,却是个半点步都不肯让的主儿。
眼见李果一副不松口的模样,文道人咬了咬牙,终于还是把真实目的给说了出来。
“道友有所不知。”
“此番派出的弟子,不仅是送丹药,还需代表我青云观,参加贵门三年一度的剑典观礼仪式。芷柔师侄修为尚浅,又从未去过,只怕……难以胜任啊。”
剑典仪式?
李果心里冷笑更甚,他青云观的人去参加什么仪式,关他李果屁事?他可不是什么护卫。
他不想再跟这人废话,直接从舟头站起身,作势就要催动飞舟。
“参加仪式,可自行出发。丹药若不交予她,在下便走了。”
这一手,等于是把桌子给掀了。
文道人见事情再无转机,脸上闪过一丝肉痛和无奈,最终只得一跺脚,从腰间解下一个绣着云纹的储物袋,一把塞到周芷柔手里。
“芷柔师侄!你听好了!到了天剑门,去寻丹霞峰的管事陈飞真人,将此物亲手交给他!”
说完,他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封精致的玉帖,一同塞了过去。
“此乃参加剑典观礼的玉帖凭证。你既代表我青云观前去,便需谨言慎行,莫要堕了宗门名声。”
他顿了顿补充道:“好好表现,莫要让宗门失望。”
周芷柔捧着手里沉甸甸的储物袋和那封冰凉的玉帖,整个人都懵了。
她的手在抖。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着面前满脸复杂的文师叔,脑子里头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这……这就定下了?
她去天剑门?送丹药?还参加剑典观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