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再议的内容来了。”
“说是有个给事中与御史,正好在核查军费等。”
“于是,他们上奏说,近些年来,宣府等地陆续传来贼寇的情况,几天时间,已经用了三十八万两银子,钱财匮乏,莫过如此。”
“言下之意就是,咱大明朝什么时候穷到这个地步了?”
“想来想去,除了京城的军队,和边境的军官,应为生活困苦窘迫,需要按照以前那样赏赐,其余的,便应该削减,并且,考察成化二十三年的旧例,重新裁定赏银,简单点说,就是,官军与边将的军饷赏赐不变,其他地方的,就该裁一裁,减一减了。”
“另外,就是关于皇亲国戚方面。”
“他认为,亲王该给的钱,变成一半白银,一半宝钞。”
“而在京的勋贵武职等,就分别给数量不等的宝钞。”
“从指挥使以下,递减给银。”
“而省下的这些银子,便再加上户部拨出十五万两,太仓拨出二十万两,再加上内库现存的银子,应该就够了。”
“如果不足的话,那就取内府历代旧钱与本朝的通宝,合计下来有两亿一千万文,折合三十万两白银,用以补足前面的差额。”
“如果还是不够的话,那就需要从全国每年上报登记在册的钱粮抽调三分之一,或者四分之一。”
“而要使用的黄金,应该在四川这种产金的地方,收购四千两,然后酌情赏赐。”
“另外,每年赏赐给皇族的,内官的,寺庙道观的庄田,又八万多倾,每亩再征收三分银子,每年大约可得到二十万两。”
“当然,这些,等到国库府库充盈的时候,再还回去。”
“总而言之,这些都是权宜之计,当务之急,如果还有意料之外的情况,到时候再说。”
“后面就是一些说教内容,说什么,以后财务用度,还是需要遵守祖宗之法,大概意思就是:别特么乱花钱了!”
“然后,朱厚照看了,还是不爽……”
“特么的,你还说教上我来了?”
“这是我乱花钱吗?”
“我才登基多久?”
“于是,又打回去,再议……”
“【命再审议。】
“【乃言:亲王赏赐宜仍旧典,各项庄田、子粒银两量借一年。】”
“【其南京内外守备、参赞及各处镇巡、分守、兵备等官,赏如在京公侯等官例,俱给钞。】”
“【上曰:赏赐照成化二十三年则例,银两,听以渐措置支给。庄田、子粒已之,余如所议。】”
“再议的内容就是,亲王赏赐依旧,但庄田子粒等银两,酌情借一年。”
“那些南京内外守备等官员,按照京城公侯的标准,都给宝钞。”
“最后,朱厚照才说,赏赐就按照成化二十三年,银两已经在筹措,而庄田子粒,就按照之前说的那样去办。”
“总而言之,朱厚照能够把他爹下葬,以及他的婚礼,包括军费等……”
“全都是这扣一点,那扣一点,这借一点,那借一点,这才渡过了那段艰难岁月。”
“真的,我是朱厚照,我没骂娘就是好事了,竟然还有官员跑到面前来说什么,以后别特么乱花钱?”
“我特么也没乱花钱啊!我特么都没钱花,说什么乱花钱?”
“要骂,你就去骂孝宗挥霍无度,特么的说我花费无算是个什么狗屁道理?”
“说真的,我这就得为朱厚照说句话了。”
“别的不说,就朱厚照身上那些关于挥霍钱财方面的锅,全都是替他爹朱祐樘背的。”
“要我说啊,朱厚照才是孝宗,这昏君的锅替他爹背了这么多年,这不是孝宗是什么?”
……
而此时,大明,洪武时空。
老朱听着陆言说的那些,都忍不住倒吸口凉气。
他从来都没想过,大明,竟会穷到这个地步?
一百八十万都取不出来?
还要这扣一点,那借一点,这才勉强凑齐?
国朝疲敝,艰难如嘶?
这哪是一个国家该有的样子?
朱祐樘的昏君形象,再一次的加身了。
同时,对朱厚照,他也逐渐有些改观……
真的,不怪朱厚照,就这种情况,换谁谁都得头秃。
朱祐樘支取太仓银的确有问题,但整个国家的财政糜烂至此,难道就只有朱祐樘一个人的原因吗?
这贪官污吏横行,短短十多年,大明财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
可归根结底,还是这混账朱祐樘的锅。
如果不是他放任文官,连贪污都能赎罪了,岂有这等事?大明,岂会穷成这吊样?
老朱再一次想要砍了朱祐樘的心都有了。
……
另一边,大明永乐时空。
朱棣怔怔出神。
“是,这样吗?”
他怎么也没想到,大明竟然会穷到这个地步?
一百八十万都拿不出来了?
还要东拼西凑?
他就不禁想问了,钱呢?
按理来说,成化朝的时候,每年少说也有千万吧?
抛开那些开支,总能剩个几百万。
可到了正德朝,连一百八十万都拿不出来?
是,要用钱的地方的确很多。
边军的军饷,丧葬,婚礼等……
但是,这不是钱到用时方恨少,而是这钱被挥霍,被贪污,一点点被那些蛀虫给啃光了。
怪不得朱厚照要让刘瑾去惩治贪污腐败。
换他,他的力度还要强。
这特么都是被逼出来的。
再说这朱祐樘……
特么的,他之前还觉得,陆言说朱祐樘是被文官驯化的一条狗,还有失偏颇,感觉有些过了……
但现在看来,这特么就是个纯畜生。
还孝宗呢?
哪里孝了?
还好皇帝千古圣君呢?
一点也不管后人的死活,只管自己爽了,压根没给朱厚照留什么家底,自私自利到了极点!
就这种人,还配圣君?
庸君都算不上。
简直就是古今第一昏君!
……
另一边,大明正德时空。
朱厚照握紧拳,眼神冷厉。
他又想起了当年,想起了那为钱犯难的日子。
是真的穷,也是真的困苦。
他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在那一天,忽然就长大了。
钱啊!
不过……
过去的都过去了……
他的注意力,又落在了乾清宫灾这方面。
“乾清宫灾?九年正月十六?”
朱厚照惊疑不定,眼神,逐渐变得冷厉起来。
他从来不相信什么运气好不运气好的。
真要是靠运气,他感觉自己早死八百回了。
他也不相信是什么巧合之类的……
又或者,可能是这宁王朱宸濠献上的东西有问题?
是想故意弑君?
朱厚照眼神闪烁着,下意识握紧了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