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雪地里缓缓前行。
皇帝坐在车厢里,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了。
他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杜谦。”
“臣在。”
皇帝叹了口气。
“永安这小子,胆子太大了。”
杜谦愣了愣。
“陛下是说煤炭的事?”
皇帝点点头。
“盐矿的事,朕硬压下去了。”
“那些百官弹劾了十几次,朕一个字都没松口。”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可煤炭不一样。”
杜谦沉默了片刻。
“陛下是担心士族反扑?”
皇帝冷笑一声。
“何止是反扑。”
“整个京城的木炭生意,都在士族手里。”
“永安这一搞,他们的木炭全得砸手里。”
“你觉得他们会善罢甘休?”
杜谦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陛下,那您的意思是……”
皇帝摆了摆手。
“朕不是要拦着他。”
“朕只是担心,他扛不住。”
马车里安静了片刻。
杜谦突然笑了。
“陛下,老臣倒是不担心。”
皇帝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不担心?”
杜谦点点头。
“定安侯既然敢做,肯定做好了准备。”
“老臣跟他接触这么久,从没见他打过无把握的仗。”
皇帝听到这话,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你倒是对他有信心。”
杜谦笑着说道。
“陛下,定安侯是人中龙凤。”
“他能把盐矿的事压下去,就能把煤炭的事也压下去。”
皇帝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你说得对。”
“朕这是杞人忧天了。”
他看着窗外,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水利工程已经开工了。”
“商业上有永安在蚕食。”
“士族的日子,不好过了。”
杜谦点点头。
“陛下,胜利是早晚的事。”
皇帝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但愿如此。”
马车继续前行,很快就消失在了雪幕中。
立政殿。
皇后坐在炭盆旁边,手里捏着一张麻将牌。
她看了看手里的牌,又看了看桌上的牌,眉头微微皱起。
“碰。”
贵妃笑着推出三张牌。
“皇后娘娘,您今天手气不太好啊。”
皇后笑了笑。
“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开心。”
熙宁坐在旁边,托着下巴看着她们打牌。
她的脸上,满是无聊。
“母后,您们打得好慢啊。”
皇后瞪了她一眼。
“你要是嫌慢,就回去睡觉。”
熙宁撇撇嘴,不说话了。
贵妃笑着说道。
“公主殿下是想夫君了吧?”
熙宁的脸,瞬间红了。
“谁想他了!”
“我才没有!”
皇后和贵妃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太监走了进来。
“启禀娘娘,锅炉房修好了。”
皇后放下手里的牌。
“这么快?”
太监点点头。
“定安侯派来的工匠,已经在装填煤炭了。”
贵妃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丝不屑。
“锅炉房修在外面,隔着一堵墙,能暖和得了吗?”
皇后摇摇头。
“本宫也不知道。”
“不过陛下在定安侯那里感受过,说是很神奇。”
贵妃撇撇嘴。
“神奇?”
“本宫看是糊弄人的。”
熙宁听到这话,立刻不乐意了。
“你胡说!”
“林永安的东西,肯定好用!”
贵妃笑着说道。
“公主殿下这是护夫心切啊。”
熙宁的脸,又红了。
“我才没有!”
“行了,别闹了。”
“咱们继续打牌。”
几人又打了一会儿牌。
贵妃突然放下手里的牌。
“皇后娘娘,本宫还是觉得那锅炉房没用。”
“隔着一堵墙,怎么可能暖和得了?”
皇后也放下牌。
“本宫也不觉得有用。”
“不过这是陛下的恩赐,咱们不能乱说。”
贵妃点点头。
“娘娘说得对。”
就在这时,熙宁突然站了起来。
“你们感觉到了吗?”
皇后愣了愣。
“感觉到什么?”
熙宁指了指周围。
“好像……暖和了一点?”
皇后和贵妃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她们下意识地伸出手,感受着空气中的温度。
真的暖了!
而且这种暖意,不是炭盆那种局部的热,而是一种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均匀的温暖。
贵妃的嘴巴,张得老大。
“这……这是怎么回事?”
皇后站起身,走到墙边。
她伸手摸了摸墙上的暖气片。
烫手!
她猛地缩回手,眼中满是震惊。
“这东西……真的有用!”
贵妃也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暖气片。
她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这……这也太神奇了吧!”
熙宁得意地笑了。
“我就说嘛,林永安的东西,肯定好用!”
皇后看着墙上的暖气片,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如果真的有效,那其他贵妃那里,也得修一个。”
贵妃点点头。
“娘娘说得对。”
“这么好的东西,大家都该用上。”
熙宁在旁边,脸上满是骄傲。
“那是当然!”
“林永安可厉害了!”
贵妃笑着说道。
“公主殿下,您这是在夸夫君呢。”
熙宁的脸,又红了。
“我才没有!”
皇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屋里的温度,越来越高。
炭盆里的火,都显得多余了。
皇后让人把炭盆撤了下去。
她坐回椅子上,脸上满是感慨。
“定安侯这小子,真是个人才。”
贵妃点点头。
“娘娘说得对。”
“有这样的女婿,真是福气。”
熙宁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屋外,雪还在下。
可屋里,已经暖如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