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那个巨大的黑色虚影合拢嘴巴,随后像烟雾一样散去。
原本应该把这片海域炸上天的几十枚法则鱼雷,连个响声都没听见就没了。
海风重新吹了起来。
林渊站在船头,伸手拍了拍肚子。
“嗝。”
这声饱嗝在安静的海面上显得特别突兀。
张起灵站在离他五米远的地方,手里的黑金古刀本来已经出鞘半寸,现在又默默按了回去。
“味道怎么样?”
张起灵问了一句。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问过最离谱的问题。
林渊砸吧了两下嘴,似乎在回味。
“有点糙。”
“那种死人的怨气太重,像是没洗干净的猪大肠,带着一股腥味。”
“不过能量密度还行,那个紫色的雷电有点像跳跳糖,口感还算丰富。”
林渊说完,有些嫌弃地吐出一口黑气。
那口黑气落到甲板上,直接把特种合金钢板腐蚀出了一个大洞。
这就是刚才那些鱼雷里蕴含的所谓“诅咒”。
在他肚子里转了一圈,就被当成废料排了出来。
深海之下。
汪家的潜艇编队里乱成了一锅粥。
“目标消失!”
“能量反应……归零!”
“这不可能!那可是法则武器!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操作员的声音都在发抖,手指在键盘上乱敲,但屏幕上只显示一片代表安全的绿色。
没有任何爆炸。
没有任何冲击波。
就好像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轮齐射,只是他们集体产生的一场幻觉。
“这就是你们说的新世界?”
林渊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汪家的通讯频道里。
不是通过无线电,而是直接在每一个汪家人的脑子里响起来。
那种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
“拿这种垃圾来糊弄我。”
“你们是不想活了,还是觉得我牙口不好?”
潜艇指挥舱内,那个一直冷静指挥的组长,现在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他抓着麦克风,大声吼道:“导师!导师!这就是那个怪物!请求指示!”
但是那个代表最高意志的频道里,只剩下盲音。
没有任何回应。
那个一直高高在上的“导师”,在刚才那一瞬间,似乎直接切断了连接,把他们当成了弃子。
深潜器里。
胖子张大嘴巴看着窗外,好半天没合上。
“天真,我想回家。”
胖子咽了口唾沫。
“这他娘的哪里是倒斗,这分明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刚才那张嘴,要是冲着咱们来,胖爷我现在估计已经变成那个什么……奥利给了。”
吴邪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烟已经被捏断了。
他看着仪表盘上显示的能量读数。
刚才那个峰值,已经超过了这艘深潜器能探测的上限。
“他是在吃。”
吴邪把断烟扔在一边。
“那些鱼雷里的法则碎片,对他来说是大补。”
“汪家这次算是把家底都送来给他当外卖了。”
“那咱们还打吗?”胖子问。
“打个屁。”
吴邪看着外面那几艘正在慌乱调头的汪家潜艇。
“现在不是我们在打他们。”
“是他们在想办法能不能留个全尸。”
吴邪重新握住操纵杆,把深潜器往后退了一段距离。
“退后。”
“别崩身上血。”
“这疯子要是吃开心了,连这片海都能给喝干了。”
海面上。
林渊活动了一下脖子。
那种吞噬法则带来的愉悦感正在冲刷他的神经。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某种枷锁正在松动。
那是宇宙对他这个外来者的排斥力。
吃得越多,这种排斥力就越弱。
直到最后,他将成为这个宇宙唯一的规则制定者。
“还没饱。”
林渊看着脚下幽深的海水。
那几艘黑色的潜艇在他眼里,不是钢铁巨兽,而是几个装着鲜肉的铁皮罐头。
“虽然壳有点硬,但也算是道硬菜。”
他抬起脚,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没有踩在甲板上,而是直接踩在了空气里。
明明脚下空无一物,但他却稳稳地走了下去。
就像那里有一级看不见的台阶。
张起灵看着他的背影。
“你要下去?”
“不然呢?”
林渊头也不回。
“外卖员不肯送上门,我就只能自己去取了。”
“而且。”
“那个躲在后面的老鼠,刚才好像看了我一眼。”
林渊笑了一下。
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戏谑。
“既然看了,那就得付出点代价。”
“比如,把命留下。”
随着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开始下沉。
海水没有浸湿他的衣服。
在他接触海面的那一秒,周围的水流自动分开,给他让出了一条通道。
那是绝对的法则压制。
水避让王。
深海两百米处。
汪家的潜艇正在全速倒车。
引擎超负荷运转,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快!下潜!躲进乱流层!”
“开启所有声呐诱饵!”
“别管什么任务了!能跑一个是一个!”
组长满头大汗,眼里的狂热早就被恐惧取代。
但就在这时,声呐员突然尖叫起来。
“他在上面!”
“他在急速接近!”
“速度……三百节!还在加快!”
“这不是人类的速度!”
屏幕上。
一个金色的光点,正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直线轨迹,朝着他们冲过来。
没有任何规避动作。
就是直直地撞过来。
“开火!把他打下来!”
组长歇斯底里地吼道。
剩下的鱼雷管全部打开,甚至连近防炮都对着头顶疯狂射击。
但在深海这种高压环境下,常规弹药的射程本来就有限。
那些子弹还没飞出多远,就被水压压偏了弹道。
而那个金色的光点,已经到了。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像是有人在深海里敲响了一面巨鼓。
处于编队最左侧的一艘潜艇,猛地一震。
所有人都能听到那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三号艇失去联系!”
“船体破裂!正在进水!”
“天呐……那个怪物……他在……”
声呐员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透过舷窗。
剩下的汪家人看到了令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那个穿着衬衫的男人,正站在三号艇的顶端。
他没有用任何工具。
只是把手插进了那厚达几寸的高强度合金外壳里。
就像插进一块豆腐。
然后。
双手用力一撕。
咯吱——!
那艘排水量几千吨的武装潜艇,就这样被他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里面的灯光瞬间熄灭。
海水倒灌进去。
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淹没。
林渊站在那艘正在下沉的废铁上,抬头看向剩下的两艘潜艇。
海水在他身边环绕,连头发丝都没有湿。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那个眼神,看得所有汪家人骨髓发凉。
“第一罐,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