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感觉脑仁都在发烫。
刚才那一波信息流冲刷太猛，像有人拿着高压水枪往他天灵盖里灌水。
他眼前发黑，身子晃了两下。
一只手稳稳托住了他的后背。
张起灵看着他，没说话，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似乎只要吴邪说个“疼”字，他就要把这颗发光的晶体给砍了。
“没事。”
吴邪摆摆手，想把那种眩晕感甩出去。
“就是这玩意儿话有点密。”
胖子凑过来，那张大脸在吴邪眼前晃悠。
“怎么着？那石头成精了？跟你唠嗑呢？”
“它在发工单。”
吴邪揉着太阳穴，指了指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地球之心。
“林渊那家伙，把客服系统直接绑我脑子上了。”
此时。
整个大厅开始震动。
不是那种要塌方的晃动，而是一种极高频率的共鸣。
空气中那种嗡嗡声越来越响，像是无数只蜜蜂在振翅。
解雨臣手里的终端突然亮了起来。
刚才黑屏死机的设备，这会儿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数据流飞快刷新，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
“这不对劲。”
解雨臣盯着屏幕，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得啪啪作响。
“能量指数虽然稳定了，但频率变了。”
“之前的频率是杂乱无章的噪音，现在变成了一种……广播。”
他抬起头，看向吴邪。
“它是冲你来的？”
吴邪点点头。
那种连接感越来越强。
他不需要看解雨臣的屏幕，就能感知到那些数据的含义。
这颗心脏正在通过一种特殊的波段，向外发送信号。
那是地球本源的求救信号。
“给我纸笔。”
吴邪突然开口。
胖子摸遍全身，最后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单和一支半截铅笔。
“凑合用吧，刚买装备剩的。”
吴邪抓过笔，趴在旁边的一块平整石头上就开始画。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没有任何思考的过程。
就像是打印机在出图。
几分钟后。
吴邪扔掉铅笔，长出了一口气。
那张收据单背面，画满了一个个黑点和扭曲的线条。
乍一看像是什么抽象派的涂鸦。
但解雨臣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他把终端上的世界地图调出来，和吴邪画的东西进行比对。
“这是……”
解雨臣把地图重叠在一起。
完全吻合。
吴邪画的每一个黑点，都对应着地图上一个特殊的地理坐标。
“百慕大三角，罗布泊核心区，昆仑山死亡谷，甚至还有……”
解雨臣指着太平洋中间的一个点。
“尼莫点？”
“对。”
吴邪看着那张图，眼神有些复杂。
“这些地方，都是‘伤口’。”
“伤口？”
胖子挠了挠头。
“地球让谁给捅了？”
“法则层面的伤口。”
吴邪指了指头顶。
“汪家不是唯一搞事情的人。”
“或者是以前留下的，或者是外来造成的。”
“林渊刚才那一波操作，不仅仅是修好了心脏，更像是给整个地球做了个全身体检。”
“他把这颗心脏变成了雷达。”
“所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错误的、扭曲的法则波动，全被标记出来了。”
吴邪指着纸上那密密麻麻的黑点。
“这些地方如果不处理，就像溃烂的伤口一样，早晚会感染全身。”
“刚才那道光盾碎裂的时候，林渊把这份‘病历单’塞给了我。”
大厅里很安静。
只有远处岩浆流动的声音。
胖子看着那张纸，咂了咂嘴。
“合着那孙子走了也不让咱们闲着？”
“这那是遗产啊，这分明就是一堆没干完的活儿。”
“他就是个甩手掌柜。”
吴邪苦笑一声。
“他把最难搞的‘心脏’治好了，剩下这些‘手脚’上的毛病，觉得没挑战性，就扔给我们了。”
“或者是……”
张起灵突然开口。
“他信你。”
吴邪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那颗还在缓缓旋转的金红色晶体。
信我吗？
那个把众生当食物的家伙，最后时刻居然会信任一个人类？
也许吧。
或者在他眼里，只有吴邪这个“锚点”，才配接手他的工作。
这是一种傲慢。
也是一种认可。
“得嘞。”
胖子把那张纸拿起来，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贴身口袋里。
“既然是小林子留下的作业，咱们怎么也得给它做完了。”
“不然回头他要是真能在哪儿看着，不得笑话咱们没本事？”
解雨臣把数据备份完毕，合上终端。
“工作量很大。”
“这些地方，每一个都是人类禁区。”
“以九门现在的实力，想要全部清理一遍，起码要花三十年。”
“那就花三十年。”
吴邪的语气很平淡。
不像是在发什么宏愿，倒像是在说今天要吃几碗饭一样自然。
“反正咱们这辈子，本来也就是跟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打交道。”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林渊给了我们这个世界的管理员权限，不用白不用。”
吴邪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种因为林渊离去而产生的空虚感消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
以前是被命运推着走。
现在，路在自己脚下。
“行了，展望未来的事儿以后再说。”
吴邪环顾四周。
遍地都是汪家改造人的残骸，还有那些依然在运转的违禁设备。
虽然首领炸了，但这个基地还没完全瘫痪。
“先把眼前的垃圾扫干净。”
“这地方是林渊的墓碑，我不喜欢看到有老鼠在这儿打洞。”
解雨臣点了点头，重新打开全息投影。
“刚才的爆炸虽然被挡住了，但基地的自毁程序并没有解除。”
“汪家那种极端性格，肯定留了后手。”
“还有五分钟。”
解雨臣指了指屏幕右上角的倒计时。
“如果不切断备用能源，这里的支柱就会断裂，整个地底空腔都会塌下来。”
胖子一听就炸毛了。
“你不早说！”
“还有五分钟你居然还在那儿分析地图？”
“快快快！哪个是备用电源？胖爷我去给它拔了！”
吴邪笑了笑。
这才是熟悉的节奏。
没有了那种神性压制的窒息感，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吵闹，反而让他觉得踏实。
“别慌。”
吴邪看向大厅角落的一扇金属门。
那里没有任何标记，但在他的感知里，那里就是整个基地能量回流的关键节点。
有了地球之心的指引，这里对他来说已经没有秘密。
“小哥，开门。”
“胖子，准备炸药，这次我们不拔插头。”
吴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汪家想毁了这里，那我们就帮他们一把。”
“不过毁掉的不是这里，而是他们所有的退路。”
“彻底拆了他们的老巢。”